第一章 完美的丈夫
我叫沈渡，是本市最好的心胸外科醫生。
上午十點，我剛結束一臺長達四小時的手術。
換下手術服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起來，是妻子溫晚寧發來的消息。
“老公，手術結束了嗎？辛苦了，我給你燉了湯。”
措辭溫柔，標點符號用得規規矩矩，末尾還加了一個小小的愛心表情。
我看了三秒鐘，把手機放回口袋里，沒有回復。
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該回什么。
“知道了”、“謝謝”、“好的”——這些詞語對我來說都像是外語單詞，我能理解它們的含義，卻無法組織成自然流暢的句子。
每次回復消息，我都要在腦子里反復推敲措辭，像在做一臺精細的手術。但手術有標準流程，回復妻子的消息沒有。
我選擇先回辦公室整理病歷。
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幾個護士正在小聲聊天，看見我立刻停下，露出有些緊張的笑容。
我點點頭，徑直走過去。身后隱約傳來壓低了的聲音：“沈醫生真的好冷啊……是啊，結婚了還這樣，他老婆怎么受得了……”
我沒回頭。
類似的話我聽過太多。從小學到大學，從實習到醫院，“冷漠”、“無情”、“機器人”——這些都是貼在我身上的標簽。
我不覺得憤怒，也不覺得委屈，就像聽到別人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只是陳述事實。
我確實不太能體會別人的情緒。
同事們聚餐，我不會去，因為不知道在觥籌交錯間該擺出什么表情。別人對我示好，我無法回應，因為分不清那是善意還是客套。就連父母的擁抱，在我記憶里也是一種模糊的、帶著輕微不適的觸感。
我的人生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世界，所有的情感和溫度都被過濾掉了，只剩下清晰的邏輯和規則。
溫晚寧是個例外。
我們是在一場相親中認識的，她坐在我對面，穿著米白色的連衣裙，說話聲音很輕，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
她問我做什么工作，我說醫生，她問平時忙不忙，我說很忙。她問有什么愛好，我說沒有。
我以為這場相親會和以往一樣無疾而終，但第二天，介紹人打來電話，說女方很滿意，想問問我這邊的意思。
我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