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面目全非，沈昭年陷入無邊無盡的黑暗，再醒來時，他被陽光晃得出神。
只是動了動身子，劇烈立刻蔓延全身，他苦笑一聲，意外沒有死在紀明安手里。
很快，江暮晚就從外面沖了進來，臉上的擔憂不似作假，“昭年，你怎么樣了？下次不許任性跑出去玩了，要不是明安找到你，你的腿就要廢了。”
任性？自己跑出去？
沈昭年木然地扯扯嘴角，他是這么和江暮晚說的嗎？
“我不是自己出去的，是他把我帶走的?！彼赶蚪和砩砗蟮募o明安。
那人身形一僵，迎著江暮晚的目光紅了眼圈：“我要真想害他，何必把他帶回醫院？暮晚，傻子的話能信嗎！”
空氣死寂。
江暮晚扭頭看向沈昭年，煩躁地按了按眉心：“昭年，是明安救了你，不許污蔑他?！?br>“過來，說謝謝?！?br>沈昭年失笑，諷刺的嗓音破碎，透著幾分蒼涼，“我憑什么和一個**未遂的兇手說謝謝？”
他聲音輕得像鴻毛，“江暮晚，你偏心。”
江暮晚微怔。
隱隱覺得他有些不對，試探著開口，“昭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我該想起什么嗎？”
沈昭年笑得愈發悲愴，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昭年......”
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江暮晚小心翼翼地想碰他，就像觸碰一只將碎的瓷娃娃。
沈昭年卻深吸一口氣，迅速抹去眼淚，拍著手咧嘴笑了：“嘿嘿......阿晚姐姐被我騙啦！昭年演技好吧！”
一瞬的心疼在空中凝結。
紀明安捧腹大笑：“我就說，這種傻子嘴里沒一句實話！”
“暮晚，你真的要為了這么個人，拒絕我的追求嗎？”
江暮晚沉默了。
她沒應，也沒拒絕，只是平靜地點了支煙：“你跟我，是不會有名分的?！?br>“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
紀明安像得到什么回應似的，勾住江暮晚寬闊的肩膀，迎著吻了上去。
她微僵，接著扣住男人的頭，用行動給予回答。
天雷勾地火。
無人在意床上的沈昭年，在他們眼里，他不過是個傻子。
他扯扯唇，看著面前忘乎所以熱吻的二人，撇過了臉。
許久，這個定情吻結束，江暮晚才想起沈昭年，在他額間落下一個吻：“昭年乖，給明安道歉，嗯？對不起。”
沈昭年木然地開口，順從乖巧。
江暮晚這才滿意地揉揉他的頭，“乖，等你腿好了，姐姐帶你出去玩?！?br>他帶著紀明安走了。
沈昭年頹然地卸去偽裝，緩緩閉上眼，撥通兄弟的電話：“老謝，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書。”
謝子宴是和他們一起從混子爬上來的，和江暮晚走黑路不同，他選擇成為一名律師。
沈昭年說明情況后，他義憤填膺，“包在我身上，打離婚官司，兄弟是專業的！”
他眼眶一潤，“謝謝。”
次日難得清凈，江暮晚和紀明安確認了關系，甜蜜地在床上昏天黑地。
縱使知道他是個傻子，紀明安還是炫耀地將一條條挑釁信息和照片發過來：
“廢物，看看，你的阿晚姐姐不要你了。”
“他愛的人是我，識相點就趕緊滾，江先生的位置早晚是我的。”
“......”
樁樁件件，一字一句，勾勒出江暮晚的一天。
沈昭年用指尖劃過照片里那張熟悉的臉，驀地笑了。
他仔細將所有信息截圖，打包發給謝子宴：“我會給江暮晚留一份大禮，等我走后，就拜托你了。”
“兄弟辦事你放心！”
他被逗笑，蒼白的臉上展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