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被她這聲“沈夫人”刺了一下，眉頭緊皺。

“第一，”沈蘅伸出食指，“當年是你在破廟里撿了我，不是我父母把我塞給你的。你養我十六年，我感激你，但這恩情不是你用來羞辱我的理由。”

“第二，”她又伸出一根手指，“這十六年沈家給我的吃穿用度，我心里有數。我父親——不，沈老爺每年給我做的衣裳首飾，比給沈錦留下的那些舊物只多不少。你現在說我占了沈錦的東西，那請問，這些東西是沈錦留給我的，還是你心甘情愿給我花的？”

王氏臉色鐵青。

“第三，”沈蘅放下手，微微一笑，“我今日走出這個門，從今往后與沈家再無瓜葛。沈夫人不必擔心我會糾纏不清，也不必擔心我會敗壞沈家的名聲。但同樣的，日后沈家有什么事，也別來找我。”

沈錦嗤笑一聲：“找你？你算什么東西。”

沈蘅沒有理會她，轉身走向門口。路過穿衣鏡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十六歲的少女，瘦得厲害，臉上還帶著被掐過的紅痕，但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

她走出沈府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深秋的風裹著涼意灌進領口，她抱緊胳膊，站在人來人往的朱雀大街上，腦子里飛速運轉。

原著里假千金被趕出家門后，走投無路之下被人拐進了青樓。她不能走這條路，但沈家她肯定是回不去了。原身的生父母是誰，書里提都沒提過，指望著那對未知的親生父母來救她，跟等天上掉餡餅沒區別。

她現在兜里只有出門時從妝臺底下摸出來的三兩碎銀，外加腕上一只成色普通的銀鐲子。這點錢，在京城活不過半個月。

正在她盤算著要不要找個繡坊或者茶樓先打份工的時候，一輛黑漆平頂馬車忽然停在了她面前。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眉骨高而鋒利，眼窩微陷，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他穿一件玄色暗紋直裰，領口繡著銀色云雷紋，通身上下沒有多余裝飾，卻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矜貴氣度。

沈蘅認出了他。

顧衍之，鎮國公府的嫡子，今年三十二歲，書中的男二號。原著里他的戲份不多，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