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叔叔要我重復嗎？”
他的臉色變了。
彈幕在刷“說什么了說什么了”，但林嘉豪直播間的收音收不到我壓低的聲音。林國昌的瞳孔縮了縮，腮幫子繃緊了一瞬。
他站起來，聲音拔高：“簽吧，別讓長輩為難。”
周秀蘭揚手給了我一耳光。
耳光響得祠堂的回音蕩了三蕩，屋檐上的燕子窩驚飛出幾只蝙蝠。林佳琪從堂屋跑過來，站在門口捂著手機攝像頭“哇”了一聲。
“媽！”
“別學**那套。”
周秀蘭收回手，指甲在我顴骨上刮出一道白痕，過了兩秒才變成紅印。
彈幕刷瘋了——“打得好這逼不給臉秀蘭阿姨威武”。
林嘉豪把鏡頭拉近，對準我臉上的紅印，笑著說：“家人們，截圖留念，這是我姐的告別儀式，以后就是朱家的人了。”
我嘴角嘗到一點鐵銹味。
手背上的鋼筆墨水還在，我低頭看了看鋼筆——是我爸書桌上那支英雄牌，筆帽上刻著“1987年林氏建材成立紀念”，字跡磨得模糊了。
這支筆在我爸抽屜里躺了二十多年，他不用，說太舊了。但小的時候我拿來寫過作業，墨水堵得厲害，每次都要甩半天才出水。
“這支筆還能寫嗎？”
我問。
周秀蘭愣了一下，以為我要耍花招：“你管它能不能寫，簽你的。”
我壓了一下筆頭。
沒出水。
我又壓了一下，還是沒出。
周秀蘭不耐煩了，她轉身從香案抽屜里翻出一卷紙巾，抽了一張墊在我面前：“別磨蹭，簽完滾蛋。”
我握緊鋼筆，用力甩了甩。
第三下，墨水才出來。
我的手是穩的。
筆尖落到簽名欄那一行，我寫下一個“林”字，筆畫工整，墨水均勻。
我爸教過我寫毛筆字，說“林”字兩筆交疊要寫成交叉的樹枝，不能寫成平行的兩根木頭，“一家人就像樹枝，得交叉著長才撐得住。”
他不知道林家會鋸掉我這一根。
寫完“晚”字的時候，周秀蘭的手機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去邊上的供桌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離得近，祠堂靜，還是聽清了幾個詞：“……朱老板……正月十八……車和房子……沒問題，不是親生的，戶口本上掛名而已……”
“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