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于抬頭，眼睛紅得不像剛睡醒，“還是想確認，她爸說聽見警報，是不是因為她在發瘋喊叫？”
林硯的指節捏緊了體溫計。“你們給她用抗癲癇藥，不是因為癲癇。”
蘇禾笑了下，沒笑到眼底。“你看過病歷？”
“我沒看過。”他頓了頓，“但殘留頁上寫著‘非遺傳性代謝紊亂’。診斷章被刮了，日期也是手描的。”
她沒否認。只是把體溫計抽回來，放回桌上，動作慢得像在拆**。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硯？”
“我想知道，為什么一個七歲孩子，會需要三倍劑量的抗癲癇藥。”
“因為她會突然抽搐，口吐白沫，眼睛往上翻，像被電打過。”蘇禾走到藥柜前，取出一沓紙，啪地拍在桌上，“這不是病歷，是監護權申請表。**三年前失蹤，她爸說她從小就有這毛病。可這病，不是天生的。”
林硯盯著那沓紙。最上面一行字被紅筆圈過：疑似環境毒素暴露后繼發性神經損傷。
“你們懷疑是火災？”
“我們？”蘇禾扯了下口罩，“我只負責發藥。你去問消防局，為什么一個沒警報系統的島，能聽見‘火警鈴響’。”
她轉身，拉開抽屜，把藥盒塞回去。膠帶纏了三圈，又一圈，像裹尸布。
林硯的視線停在抽屜邊緣。縫隙里，露出一點透明膠帶的邊角——和證物袋里那卷，一模一樣，批號0721，抗拉加強型。
他沒動，沒問。只是把體溫計輕輕推回原位。
“你若真想幫，就別問。”蘇禾關上抽屜，鎖扣咔噠一聲。
林硯站起身，外套蹭過門框，袖口又沾上一點黑膠帶的碎屑。他低頭看，那點黑灰，和他上周在檔案室擦掉的，是一樣的。
“你女兒，”他忽然說，“她抽搐的時候，會不會叫‘爸爸’？”
蘇禾的手停在門把上，背對著他，肩膀繃得像拉滿的弓。
“她從來不會說話。”她聲音輕得像紙片，“她只會盯著墻，看膠帶一點一點，從裂縫里爬出來。”
林硯沒再說話，推門出去。
風灌進來，吹得門后掛著的病歷夾嘩啦作響。
抽屜夾層里，那卷膠帶靜靜躺著，新撕開一截，末端還粘著一根細如發絲的頭發。
不是孩子的。
是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