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他睡著了，他才開口。
“你師父沒告訴過你？”
“師父只說……您犯了錯。”楚懷小心翼翼地說，“但他從不說您錯在哪里。”
沈放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楚懷從笑聲里聽出了一種很復雜的東西——苦澀，釋然，還有一種被全世界誤解卻懶得解釋的疲憊。
“你師父是個好人。”沈放說，“他一直都是。”
“那您……”
“我？”沈放翻了個身，背對著楚懷，“我不是好人，我只是個喝酒的。”
楚懷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道：“師伯，我知道您不是壞人。那天在醉仙樓，您本可以不管我的。那些人那么厲害，您完全可以裝作不認識我，繼續喝您的酒。可您還是出手了。”
“那是因為他們吵到我喝酒了。”
“不是的。”楚懷的聲音很認真，“師父說過，一個人是不是好人，不要看他說什么，要看他做什么。您嘴上什么都不在乎，可您每一次都在乎。您嘴上說只是去看看熱鬧，可您走的每一步都是去青**的方向。”
黑暗中，沈放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聽見楚懷的聲音帶上了一點鼻音：“師父還說，當年的事不是您的錯。是他對不起您。他說您這輩子都不會做對不起別人的事，您只會做對不起自己的事。”
沈放沒有回答。
過了很久，楚懷以為他真的睡著了，才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
“你師父，話太多了。”
第二天早上，楚懷醒來時，發現沈放已經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面前擺著三個空酒壇，眼神清明得不像是喝了一夜酒的人。
“走吧。”沈放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今天能到青**。”
從客棧到青**，還有半天的路程。
越往北走，人煙越稀少。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山勢越來越險。到了午后，他們已經走進了青**脈的余脈。
楚懷的腳步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三天前那個血腥的夜晚，像一場噩夢，死死地壓在他心頭。每走近一步，那夜的畫面就更清晰一分——
火光。刀光。慘叫聲。師父渾身是血擋在他身前，說“快走”。
“師伯，”楚懷的聲音發抖，“如果我們到了，發現山上全是天闕樓的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