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那怪物的聲音嘶啞難聽。
林遠渾身一激靈，猛地撲向窗戶，一把推開木窗。
冷風灌進來，帶著濃重的霧氣。
他剛想往外爬，動作卻突然停滯了。
窗外的曬谷坪上，站著一個特別高的紙人。
那個紙人比其他紙人都高大，穿著一件紅色的壽衣，頭戴一頂黑色的官帽。它的臉畫得格外精細，五官竟然和死去的紙扎匠李老頭一模一樣。
李老頭紙人手里拿著一根哭喪棒，正仰頭看著他。
林遠頭皮發麻，手腳并用地往后退。
就在這時，后門終于被撞開了。
黑壓壓的紙人潮水般涌入院子。它們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膝蓋不會彎曲，直挺挺地往前挪，每一步都伴隨著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它們沒有尖叫，沒有怒吼，只有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無數雙腳踩在泥地上的細碎聲響。
林遠絕望地縮回堂屋。
紙人們并沒有立刻沖進來，而是堵住了門口和窗戶，把老屋圍得水泄不通。它們似乎在等待命令。
那個高大的李老頭紙人，慢悠悠地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了堂屋門口。它沒有進門，只是站在門檻外，那雙墨點眼睛死死盯著棺材里的林保國。
“時辰……到了?！崩罾项^紙人開口了。
它的嘴巴并沒有動，聲音像是從腹腔里發出來的，空曠而詭異。
棺材里的林保國突然劇烈掙扎起來，青黑色的手指抓**棺材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不……我不去……遠子……救我……”林保國似乎恢復了片刻的清明，向林遠求救。
林遠想沖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李老頭紙人舉起哭喪棒，對著空中虛點了一下。
剎那間，屋內的燭火全部熄滅。
黑暗中，林遠感覺到有無數張紙質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手臂、腰身。那些紙手冰冷**，像是剛從漿糊里撈出來的。
他被死死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接著，他聽到了撕紙的聲音。
刺啦——
聲音來自棺材里。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林遠驚恐地看到，父親的身體表面開始分層。那層青黑色的皮膚，竟然像紙一樣被掀開了一角。
林保國發出了凄厲的慘叫，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