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林遠看清了他們的臉。
那是村里的男女老少，有他認識的王嬸，有開三輪車的張叔，還有早已去世多年的爺爺奶奶。
但他們都不是活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涂著一層厚厚的**，腮幫子上打著兩坨血紅的胭脂。他們的四肢僵硬，關節處甚至能看到明顯的折痕。
那是紙人。
成千上萬個紙人，模仿著活人的樣子，站在黑暗中，齊刷刷地看著他。
3 紙影重重
林遠猛地關上后門，后背死死抵住門板，心臟像是要炸開。
透過門縫，那些慘白的臉依然貼在外面。沒有眼神，因為紙人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黢黢的空洞，或者是兩筆潦草的墨點。但林遠就是感覺它們在看他，那是一種被無數死物注視的寒意，順著脊椎骨往上爬，一直鉆進天靈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看向堂屋。
棺材蓋已經被推開了大半。父親林保國依然躺在里面，但那姿勢變了。原本平放的手臂，此刻正彎曲著，手肘撐在棺材邊緣，似乎想要借力爬出來。
“爸……”林遠的聲音帶著哭腔。
林保國沒有理會他。那雙青黑色的手猛地一撐，整個上半身竟然真的抬了起來。
借著手電筒的光，林遠看到了父親的臉。
那已經不是人臉了。
皮膚緊繃得像是一層涂在骨架上的紙，嘴角被拉扯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露出了里面發黃的牙齒。最恐怖的是眼睛，眼球完全變成了灰白色，沒有瞳孔。
“紙……紙……”林保國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聲音，“還……沒還……”
還沒等他說完，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嗩吶聲。
滴滴答——滴滴答——
那是喪樂，但吹得極其急促，像是在催命。
隨著嗩吶聲響起，后門開始劇烈震動，仿佛外面的紙人們正在一起用力推門。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林遠知道，門撐不了多久。
他環顧四周，這間老屋就像個籠子。前有棺材里的怪物，后有門外的大軍。
逃！必須逃出去！
他看向側面的窗戶。那是唯一的出路。
他躡手躡腳地移動，盡量不發出聲音。棺材里的父親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圖，脖子以一種非人的角度扭轉過來，死死對著他。
“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