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挽靜靜地聽著，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收攏，指甲陷進掌心。

厲母見她沒反應(yīng)，又繼續(xù)說：“那個開槍的，聽說家里困難。我已經(jīng)讓秘書去處理了，賠點錢，讓他簽個諒解書，這事就算了。鬧上法庭對厲氏影響不好，你也要體諒言澈，他管理那么大的公司不容易。”

“媽，”厲言澈打斷她，“這事我會處理。”

“你處理？你怎么處理？”厲母聲音高了些，“昨晚的新聞已經(jīng)出來了，雖然壓得快，但網(wǎng)上已經(jīng)有人在議論。我告訴你，必須盡快平息，不能影響到厲氏的股價。還有，”她轉(zhuǎn)向葉清挽，語氣緩和了些，但依然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清挽，你好好養(yǎng)著，出院了就回家。媽給你找了幾個偏方，調(diào)理身體的，到時候按時喝。早點養(yǎng)好，早點再懷一個。我們厲家這么大的家業(yè)，總得有個孫子來繼承。”

她說完，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卡，放在床頭柜上：“這里面有五十萬，你拿著，想買什么就買什么。這次受苦了，媽知道。”

葉清挽盯著那張卡，盯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拿起來，在厲母略帶滿意的目光中，用兩根手指夾著，遞了回去。

“不用了。”她說。

厲母一愣。

“我姓葉，”葉清挽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不姓厲。厲家的孫子，您讓您兒子找別人生吧。”

厲母的臉色瞬間變了。

厲言澈喝道：“清挽！”

“我說錯了嗎？”葉清挽抬眼看他，眼神冰冷，“這三年，我在你們厲家，就是個能走路的**。現(xiàn)在**壞了，沒用了，可以扔了。不用假裝心疼，真的，大家都省事。”

“你怎么說話的！”厲母猛地站起來，指著她，“我們厲家虧待你了？吃穿用度，哪樣少了你的？你現(xiàn)在是翅膀硬了，敢這么跟我說話？”

“媽，你先出去。”厲言澈拉住母親。

“我出去？我憑什么出去？我今天就得把話說清楚！”厲母甩開兒子的手，走到病床前，俯視著葉清挽，“葉清挽，你別忘了，三年前是你們?nèi)~家求著要結(jié)這門親的！要不是看在**那點專利的份上，你以為你能進我們厲家的門？現(xiàn)在倒好，孩子沒保住，還敢跟我甩臉色？我告訴你，這婚不是你說離就能離的！”

“那就試試。”葉清挽迎著她的目光，毫不退讓。

厲母氣得胸口起伏，還要說什么，厲言澈強行把她拉出了病房。門關(guān)上，還能聽見外面厲母的聲音：“你看看她什么態(tài)度！我就說她跟**一個德行，沒教養(yǎng)——”

聲音漸漸遠了。

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葉清挽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監(jiān)測儀上的曲線平穩(wěn)地起伏著，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她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背，上面還留著輸液后的淤青。然后她摸到小腹，隔著紗布，能感覺到下面那道猙獰的傷口。

昨晚之前，她還在想，也許有了孩子，一切會不一樣。也許厲言澈會對她好一點，也許這個家能有點溫度。現(xiàn)在她知道了，不會的。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有，以后也不會有。

門又開了，一個小護士怯生生地探進頭：“厲**，該換藥了。”

葉清挽轉(zhuǎn)過頭，看著她。小護士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眼睛里還帶著剛出社會的青澀和緊張。

“你叫什么名字？”葉清挽問。

小護士愣了一下：“啊？我、我叫林曉曉。”

“曉曉，”葉清挽說，聲音很輕，“能幫我個忙嗎？”

“您說。”

“幫我買點東西。”葉清挽頓了頓，“驗孕棒，要最準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