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臉色變了，抬頭沖醫生喊：“疑似孕婦！腹部中彈！”

去醫院的路上，葉清挽一直醒著。救護車顛簸，每一次顛簸都帶來更劇烈的疼痛。她盯著車頂的燈管，眼睛一眨不眨。護士在給她做緊急處理，測血壓，輸液，說話聲又快又急。

“血壓在降！”

“心率不穩！”

“通知醫院準備手術室！”

葉清挽側過頭，看見車窗外的街道飛速后退。霓虹燈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像一條發光的河。她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晚上，厲言澈來葉家提親。那天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站在她家客廳里，對她父母說：“我會對清挽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她的，很認真。她當時想，也許這場婚姻，未必只是交易。

現在她知道了。

醫院到了，擔架車被推著急速前進。天花板上的燈一盞接一盞從頭頂掠過，晃得人睜不開眼。她被推進電梯，又推出來，走廊里回蕩著車輪滾動的噪音和雜亂的腳步聲。

手術室的門開了，刺眼的白光照出來。

醫生在問：“家屬呢？家屬到了嗎？”

沒人回答。

葉清挽被抬上手術臺，無影燈打開，明晃晃的光刺得她閉上眼睛。有人剪開了她的禮服，冰涼的消毒液涂在皮膚上。**師在準備，器械叮當作響。

“胎兒多大了？”主刀醫生問。

“她沒說，但出血量很大，必須馬上手術。”

**面罩扣下來的時候，葉清挽突然伸手抓住了醫生的袖子。醫生低頭看她，她嘴唇動了動，用盡最后的力氣說：“保住孩子……求求你……”

醫生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最先感覺到的是疼。小腹那里空蕩蕩的疼，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硬生生挖走了。然后是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葉清挽睜開眼，看見白色的天花板。她轉了轉頭，病房里很安靜，只有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窗外天已經亮了，慘白的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透進來。

門開了，護士走進來，看見她醒了，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厲**，您感覺怎么樣？”

葉清挽沒回答，手慢慢移到小腹上。那里纏著厚厚的紗布，平坦得讓她心慌。

“孩子呢？”她問，聲音沙啞得厲害。

護士的表情僵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目光：“您別多想，先好好休息。厲先生在外面，我去叫他。”

護士逃也似的出去了。

葉清挽盯著天花板，手放在小腹上，一動不動。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沒進鬢角的頭發里，冰涼一片。她沒哭出聲，只是安靜地流淚，像一尊會流淚的雕塑。

過了大概十分鐘，門又開了。

厲言澈走進來，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西裝，只是皺得厲害，領帶也松了。他臉上有疲憊，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他在病床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醒了？”他的聲音有點啞，“感覺怎么樣？”

葉清挽沒看他，眼睛盯著天花板：“孩子呢？”

厲言澈沉默了幾秒：“**打穿了**，大出血，保不住。”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葉清挽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一絲緊繃，一絲……也許是愧疚？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男孩還是女孩？”她問。

“醫生沒告訴我。”

“你沒問？”

厲言澈沒說話。

葉清挽終于轉過頭看他。他的臉在晨光里顯得很模糊，她看了三年，好像從來沒看清過這個人。她想起昨晚，槍響之后，他那個毫不猶豫撲向周雨桐的背影。

“周雨桐沒事吧？”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