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識文斷字，在工地上負責登記石材的進出，做得井井有條。有人說她和趙榮祖走得近，有人說是孫德茂對她有意思，各種傳言都有，但誰也沒有真憑實據。
李勝文，死者，金石專家。這部分顧辰已經知道了。他需要補充的是：李勝文六月底告病，七月初離京，但**卻埋在了定陵地宮的配室里。這說明他根本沒有離開，或者說，他離開之后又回來了。
最后一個人，也是最讓顧辰覺得奇怪的一個：
一清，尼姑，三十多歲，不知從哪兒來的，三個月前出現在定陵工地附近，自稱是云游至此，在此結廬修行。她住在工地外一里地的一座廢棄土地廟里，每天早晚到工地上化緣，從不與人多言。劉安起初想趕她走，但后來不知為什么改了主意，默許她留在附近。
一個尼姑，為什么會在皇陵邊上結廬？為什么劉安會容忍她？她和李勝文的死有沒有關系？
顧辰把名單看了三遍，然后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很亂。
但他知道，所有的亂，最終都會歸到一條線上。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條線。
他把那枚玉蟬從懷里取出來，放在桌上，盯著那個“素”字看了很久。
“素”。
是“素心”？是“素絹”？還是一個人名？一個地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個月前，他在工部的衙門里，聽人說起李勝文最近有些不對勁。具體怎么不對勁，說的人沒有細說，他也懶得追問。現在想起來，那個人的語氣里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味道，像是在說：李勝文要倒霉了。
那是誰說的？他想不起來了。人的記憶就是這樣，有用的東西記不住，沒用的一大堆。
他睜開眼，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第一份調查筆記：
萬歷四十八年七月十一日，于定陵工地值房。李勝文**現于地宮配室之下，死因為朱砂中毒。**手中握有一枚玉蟬，上刻“素”字。初步判斷，他殺可能極大，且埋尸者熟悉地宮構造，應為內部人員。
他寫到這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尼姑一清，身份可疑，需優先查問。
第六章 夜訪土地廟
寫完筆記，已經是二更天了。
顧辰沒有睡意。他吹滅了燈，獨自走出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