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
他差點沒跪住。
又過了幾日，傅寧被派去后山采藥，遇見一頭二階妖獸，拼了命才逃回來，肩膀上被撕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去藥堂求藥，正好撞見蔚靈霜在那里查看藥庫。
“怎么傷的？”
她面無表情地問。
傅寧垂著頭。
“回師父，采藥時遇到了……”
“沒用的東西”
蔚靈霜打斷他，語氣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風。
“連一頭二階妖獸都對付不了，活著也是丟百草派的臉，去領一瓶金瘡藥，別在這里礙眼”
然后她就從他身邊走過去了，裙擺掃過他的衣角，帶起一陣冰涼的藥香。
傅寧咬著牙去領藥，心中那點微弱的期待徹底熄滅了。
她根本不在乎他。
什么心聲，不過是錯覺罷了。
那些話也許是他自己編造出來的，也許是別的什么東西作祟，總之不可能是蔚靈霜——
傷得不輕，得看著他點，別感染了。金瘡藥不夠用，再備一瓶凝血膏放他窗臺上吧。
傅寧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他猛地回頭，蔚靈霜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藥庫深處的轉角。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剛領到的金瘡藥，又看了看那個轉角，喉嚨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小屋，窗臺上放著一瓶凝血膏。
沒有署名，沒有任何標記，但那瓶子上的藥香他太熟悉了——百草派只有掌門才有資格用的那種。
傅寧把凝血膏握在手里，瓶身被他的體溫捂熱了，他的眼眶也熱了。
可她白天說他是“沒用的東西”，說他是“丟百草派的臉”。
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重生以來，他發現蔚靈霜對他格外嚴厲，比前世更甚。
當眾責罰，言語刻薄，從不給好臉色，所有弟子都覺得掌門厭惡這個小徒弟到了極點，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可那些心聲……
夜里風大，還是偷偷給他加床被子。明天有雨，多給一壺驅寒湯。這孩子小時候凍壞了，寒氣入骨，不能著涼。
傅寧裹著那床“被加”的被子，喝著“驅寒湯”，心中翻江倒海。
他看不懂了。
完全看不懂了。
他的師父，到底是想讓他死，還是想讓他活？
她明明知道李楠楠在誣陷他，卻沒有提前阻止，而是看著事態發展到要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