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真的行了。公司越做越大，換辦公室，招人，買車，買房。她搬進了大房子，他還在那間小辦公室。她認(rèn)識的人越來越多，他認(rèn)識的人越來越少。她回家越來越晚，他等她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

是什么時候開始，他們之間的話，只剩下“吃了沒幾點回幫我?guī)А保?br>
是什么時候開始，她看他，就像看辦公室里的一件家具，存在，但不會多看一眼？

是什么時候開始，她覺得給他錢，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郵件提示音。

她點開，是人事部發(fā)來的，正式通知：技術(shù)部副總經(jīng)理林深，自即日起休婚假，為期15個工作日，期間工作暫由部門總監(jiān)**。

郵件抄送給了全公司。

葉蓁盯著那封郵件，忽然很想笑。于是她就笑了，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完了，她抬起手，抹了把臉。

臉上干的，沒有眼淚。

她放下手，深呼吸，一次，兩次，三次。然后她走回辦公桌，坐下，打開日程表，把今天所有會議都往后推。推不完的，讓周揚去。

然后她打開訂票軟件，輸入昆明，選擇今天最早一班航班。

下午三點二十，還剩最后一張經(jīng)濟艙。

她點擊，付款，輸入密碼。付款成功。

做完這些，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頭還在疼，但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更強烈了，像整個人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殼。

門被敲響，很輕。

“進。”她說，沒睜眼。

腳步聲，是小田，端著杯新咖啡，放在桌上，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葉總，您的咖啡。”

“放那兒吧。”

小田沒走，猶豫了一下，小聲說：“葉總，樓下……樓下有記者。”

葉蓁睜開眼。

“記者？”

“嗯，”小田點頭，“來了兩個，說是財經(jīng)頻道的，想采訪您關(guān)于明達(dá)集團合作的事。前臺攔住了，但他們不肯走，說可以等。”

葉蓁沉默了幾秒。

“讓周揚去應(yīng)付。”她說。

“周助理他……他剛才出去了，說是有急事。”

“急事？”葉蓁扯了扯嘴角，“什么急事？”

“他沒說。”

葉蓁沒再問。她擺擺手，小田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還是燙，還是苦。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周揚。

“在哪兒？”

消息發(fā)出去，像石沉大海。

她等了一分鐘，沒回。又發(fā)：“明達(dá)的事，記者來了，你去處理。”

還是沒回。

她盯著屏幕，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然后她解鎖，打開通訊錄，找到周揚的電話，撥過去。

響了七八聲，接通了。

**音很吵，有音樂，有人聲，像是在什么娛樂場所。

“葉總？”周揚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喘，像是在走路。

“你在哪兒？”

“外面，見個客戶。”周揚說，聲音很自然，“記者？什么記者？哦，明達(dá)那個啊，您讓公關(guān)部去處理就行，我都打好招呼了，不會亂寫。”

葉蓁沒說話。

“葉總？”周揚叫了一聲。

“周揚，”葉蓁開口，聲音很平靜，“昨天飯局上，王局長拍我肩膀的時候，你看見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看見了啊，”周揚說，語氣輕松，“王局就那樣，喝多了就愛拍人，沒惡意。”

“他手往下滑的時候，你也看見了吧？”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葉總，”周揚的聲音低了些，“您這話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