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什么？”傅嶼白像是被氣笑了，“談你昨天在那么多人面前給我甩臉色，談你今天一聲不吭把東西全搬走，談你現在跟我在這兒裝傻！”

沈清看著窗外。對面樓有個女人在晾衣服，一件白襯衫，在風里晃啊晃。“我沒裝傻。你說讓我當**，我答應了。你說不娶我，我也沒意見。還有什么好談的？”

“你——”傅嶼白噎了一下，呼吸聲變重，“沈清，我那是氣話，你看不出來？我讓你學**，是因為我氣瘋了！**當年……”

“傅嶼白。”沈清打斷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

沈清握著手機，手指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叫什么名字？”

“什么？”

“***，”沈清慢慢地說，“叫什么名字？”

傅嶼白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冷下來：“你問這個干什么？”

“好奇。”

“周婷。”傅嶼白說，語氣有點硬，“怎么了？”

“周婷。”沈清重復了一遍。名字在舌尖滾過，帶著某種遲來的、冰冷的確認。“名字挺好聽的。”

“沈清，”傅嶼白的聲音徹底冷了，“你到底想說什么？”

“沒什么。”沈清說，“就是覺得，你昨天在臺上說的那些話，挺有意思的。讓我學我媽……可你連我媽是誰都不知道，對吧？”

電話那頭傳來什么東西被砸碎的聲音，很響，像玻璃或者瓷器。傅嶼白喘著粗氣，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沈清，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現在，立刻，回來。否則——”

“否則什么？”沈清問，“否則不讓我當你的**了？”

傅嶼白沒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一下，又一下。

沈清等了一會兒，說：“傅嶼白，我們兩清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兩清了。”她重復，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不用再想著怎么羞辱我，我也不用再學誰。就這樣吧。”

“兩清？”傅嶼白笑了一聲，那笑聲很冷，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沈清，你以為你是什么？你說開始就開始，說結束就結束？我告訴你，沒門。你就是我傅嶼白養的一只金絲雀，籠子門開不開，什么時候開，得我說了算。”

沈清沒接話。她聽著電話那頭傅嶼白的聲音，忽然覺得有點累。不是傷心，不是憤怒，就是一種很深的疲憊，從骨頭縫里滲出來，漫到四肢百骸。

“說話！”傅嶼白喝道。

“我不想說了。”沈清說，“掛了吧。”

“你敢掛——”

沈清按了掛斷鍵。

世界安靜下來。窗外的風聲，樓下小孩的吵鬧聲，遠處汽車的鳴笛聲，又涌了回來。她握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最后變成一片漆黑。

她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腿有點麻，才轉身走回桌邊。鐵皮盒子還放在那兒，蓋子緊閉。她伸手碰了碰，鐵皮冰涼。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條短信，來自傅嶼白。

“沈清，你會后悔的。”

沈清看了一眼，沒回，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下午三點，她換了身衣服——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發扎成低馬尾，素面朝天。出門前，她對著門后那塊裂了縫的穿衣鏡照了照。鏡子里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青色的陰影，但眼睛很亮，亮得有點瘆人。

蘭亭茶館在市中心，一棟老式建筑，白墻黑瓦，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沈清推門進去，里面是木質結構，光線昏暗，空氣里有股陳年的茶香。穿旗袍的服務員迎上來，輕聲問：“請問幾位？”

“我找傅先生，二樓‘聽雨’。”

服務員臉上閃過一絲了然，側身示意：“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