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紅紅的，肩膀微微發抖。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全市最頂尖的心外科主任，更像是一個普通的、犯了二十年錯的中年人，終于等到了可以贖罪的那一天。
她想說點什么，但喉嚨發緊，什么都說不出來。
顧北川看著她，頭一次，那張向來冷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克制的、努力壓住的情緒。
他說："對不起，當年是我沒照顧好你。"
林夏搖搖頭，"那不是你的錯——"
"不，"他打斷她，"是我的錯。我們帶你去了那次學術活動，我離開了一分鐘，就一分鐘，你不見了。"
他的聲音穩，但林夏看見他手背上的青筋繃著。
"二十年，我沒有放棄找你。"
林夏的眼睛開始酸。
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她抬起來，聲音輕輕的，有點結巴地叫了一聲：
"……爸。"
顧北川的眼眶紅了。
這是林夏第一次看見他這個表情——她見過他做手術時的冷靜，見過他查房時的嚴肅，見過他批評住院醫時的嚴厲，但她從沒見過他眼眶紅的樣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發抖。
過了很久，他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確認她是真實的。
"回家吧，"他說，"我在家等你。"
第九章 顧添，你該管我叫姐了
顧添是在第三天才知道的。
他來給**送文件，結果在心外科的醫護站看見林夏正在給一個患者家屬講注意事項，講完了，轉身，**正好站在走廊那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顧北川沖她微微點了個頭。
那個畫面，讓顧添莫名覺得哪里不對勁。
直到**把他叫進辦公室。
顧北川把檢測報告推到桌上，說："林夏是**妹。"
顧添看著那張紙，大腦宕機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回過神來，腦子里瞬間跑馬燈了一遍他說過的話：
"你一個靠打工讀書的孤兒，憑什么配進我們家……"
——那是他對自己親妹妹說的。
顧添的臉頰一陣發燙，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想起他在醫院門口說的那句話——"是不是我那句話也算是激勵了你"。
他想起他在車里試圖跟她"聊聊"的樣子。
他想起他看她的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