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那種小案子，一天兩天沒人在意。少了就少了，頂多說系統錯了。可我不一樣。”
“你哪里不一樣？”
他笑了一下。
“我家里有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
輕得像一口氣。
可我聽懂了。
我后背升起一陣寒意。
“你們能買這個？”
墻那邊又不說話了。
我突然意識到，他剛才說漏嘴了。
這里不是隨機的噩夢。
不是某種沒有邏輯的詛咒。
至少對2046來說，這是一場交易。
他知道有人會替他坐牢。
他甚至知道替滿幾晚，對現實會有什么影響。
“誰賣給你的？”我問。
隔壁男人聲音冷下來。
“兄弟，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讓我替你坐牢，就對我有好處？”
“我說了，七晚，一百萬。”
“你覺得我會信一個殺妻犯？”
這一次，他笑得很慢。
“你不信我，也得信錢吧？”
我剛要開口，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那聲音和昨晚一樣。
一下。
一下。
停在我的牢門前。
觀察窗被打開。
看守站在門外。
“2046號。”
我看著他。
“我不是2046。”
“今晚是。”
鐵門打開。
兩個看守走進來。
這一次，我沒有掙扎。
不是因為我認命。
是因為我知道，掙扎沒用。
我需要看清楚這里到底怎么運轉。
他們把我帶進同一間審訊室。
鐵椅，白燈，鏡子。
一切都和昨晚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只女人的發夾。
紅色。
漆面已經舊了，邊緣磨出一點銀白。
我盯著它。
看守把服刑通知推到我面前。
“確認。”
我問：“這是什么？”
看守沒有看發夾。
“證物。”
“誰的？”
“2046號案件相關物品。”
“現實案卷里有嗎？”
看守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空。
“代刑人無權**。”
我壓住心跳。
“我要是不確認呢？”
“執行。”
“我要是拒絕呢？”
“執行。”
“那確認有什么意義？”
看守平靜地說：“留下記錄。”
又是記錄。
流程、確認、記錄。
他們像一臺運行很久的機器，不在乎對錯，只在乎每一步有沒有被寫下來。
我低頭看著通知。
這一次，我沒有立刻說不。
我問：“如果我確認，是不是代表我承認他有罪？”
看守說：“代表你愿意承擔本夜刑罰。”
“如果我不愿意？”
“你已經在這里。”
我笑了一下。
“真公平。”
看守把筆放到我面前。
我沒有碰。
白燈開始閃。
鏡子里，我的臉忽明忽暗。
看守在登記冊上寫下：
再次拒絕配合。
下一秒，燈滅了。
黑暗落下來。
我閉上眼，告訴自己不要怕。
可沒用。
黑暗里先出現的是水聲。
滴答。
滴答。
然后是女人的哭聲。
很壓抑，像被人捂住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我睜開眼。
我站在一間浴室里。
鏡子上全是霧。
地磚濕滑，洗手池邊放著一只紅色發夾。
就是審訊室桌上那只。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不，2046號的手。
手背青筋暴起，掌心里纏著一條白色毛巾。
浴室門外有人在敲門。
“你開門。”
女人的聲音發顫。
“我們好好說。”
我想后退，可身體自己往前走。
門被打開。
女人站在門外，頭發濕著，眼睛紅腫。
她看起來很年輕。
大概三十歲不到。
她看見“我”手里的毛巾，臉色瞬間變了。
“你要干什么？”
我的喉嚨里發出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你不該去找律師。”
女人往后退。
“我只是想離婚。”
“離婚？”
男人笑了一聲。
“房子是我的，錢是我的，公司股份也是我的。你憑什么分？”
女人的眼淚掉下來。
“我不要錢，我只要離開。”
“晚了。”
身體撲了過去。
我想閉眼。
可夢境不允許。
我被困在2046號的身體里，感受他的怒氣、恐懼、算計，還有那種令人作嘔的冷靜。
他不是失手。
不是沖動。
他早就想好了。
浴室里的水聲越來越大。
女人掙扎時，紅色發夾從頭發上滑落，掉在洗手池下面。
她的手指在地磚上抓出幾道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