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寄給自己的錄像帶(又名:第七夜)
但蘇晚知道它不是。
她彎腰一把扯掉了錄像機的電源線。
指示燈滅了。
整個客廳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急促而混亂,像是剛從水里被撈出來。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句話。
沒有告訴調查組,沒有告訴林嶼,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在手術室里的那一刻沉默是她和真相之間最后的屏障,她以為那道屏障牢固到足以撐過調查和聽證。
可現在它從一盒錄像帶里爬了出來,用顧深的聲音,對她說話。
蘇晚站在黑暗的客廳里,忽然覺得腳底有些涼。
她低頭——那個快遞信封翻倒在地,內側朝上,露出一個她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
信封內層用鉛筆寫著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她蹲下來,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殘余光線辨認那些筆畫。
字跡很輕,像是寫字的人在刻意控制力道。
“第一天。”只有這三個字。
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別的東西——這行字的筆跡,她認得。
那是她自己的字。
第二章:空白寄件人的錄像帶
林嶼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漆黑一片。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側的配槍位置,然后才想起來今天沒帶槍回家。
“蘇晚?”他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他按亮客廳的燈,看見了地上那臺被拔了電源的錄像機,還有散落在一旁的快遞信封。
蘇晚不在客廳,也不在臥室。
他最后在書房找到了她。
書房里只有一盞臺燈亮著,蘇晚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舊的筆記本。
那是她在醫學院時的臨床實習日志,封面上印著早已過時的日期。
臺燈光照在她的手上。
她的拇指一下一下地**食指關節,那里的皮膚已經綻開了一道口子,滲出一絲血。
一滴血落在筆記本泛黃的紙頁上,她沒有去擦。
林嶼看了一眼那滴血在紙上緩緩洇開成一小團暗色的污跡,又看了一眼蘇晚。
“你在干什么?”
蘇晚沒有抬頭。
“在查東西。”
“查什么?”
她終于抬起頭看他。
她的眼睛在臺燈的逆光下顯得異常地暗,像是瞳孔放得過大,幾乎吞沒了虹膜。
“林嶼,”她的聲音很輕,“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