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方便面指著小林，像指著一只不知道從哪跑進來的野貓。“押金不要了，房租不要了，搬走。”
小林張了張嘴，想問他為什么，但店主已經把方便面放回貨架上，轉身進了后面的倉庫，門簾晃了幾下，就不動了。
小林站在便利店門口，手里拎著一箱礦泉水，腦子里一團漿糊。他從小到大沒遇到過這種事，以前租房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搬走，押金不要了，房租不要了，搬走。”這不像是一個店主對顧客說的話，這像是一個知情者對局外人說的話，是一個知道內情的人在勸一個不知道內情的人趕緊離開。
他沒有搬走。他在出租屋里住了下來。
第二天晚上，他十一點就躺下了。他故意沒有關燈，把走廊的燈也開著，門縫底下的光更亮了。他躺在床上，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錄音功能打開著，想著如果今晚敲門聲再響，他就錄下來。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敲門聲響了。
篤篤篤。三下。跟昨晚一模一樣的節奏，一模一樣的力度。小林猛地拿起手機，看到錄音軟件的波形在跳，聲音被錄進去了。他把手機握在手里，手在發抖，但他的腦子很清醒。他等到敲門聲停了，等了大約十秒鐘，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口，趴在貓眼上往外看。
這次他看到了一個人。
不是站在他門口，是站在走廊的盡頭，靠近樓梯口的位置。一個穿深色衣服的人，看不清男女，看不清年齡，連高矮都看不出，因為那個人是背對著他的，面朝樓梯口的方向。燈光照在那個人的背上，衣服的顏色像是深藍色，又像是黑色，布料看起來有些厚，像是冬天的外套。小林的視線被貓眼的廣角鏡頭壓縮了，那個人顯得很小，很遠，像一截立在地上的樹樁。
那個人站了幾秒鐘，然后開始走。不是往小林的方向走，是往樓梯口走。他的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到，但小林的耳朵緊貼著門，還是聽到了那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葉被風推著在地上滑。
那個人走進了樓梯間，門關上了，聲控燈滅了。
小林蹲在門口，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他看了看手機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