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徹底失靈，這里是被繁華都市遺忘的潰爛傷口，違章建筑像腫瘤一樣擠壓著狹窄的巷道。
空氣中彌漫著泔水和劣質煤炭的味道。我踩著泥濘，按照門牌號找到了一間廢棄的修車鋪。
卷簾門半拉著，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我聽到里面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篤、篤、篤”。
那是鑿子狠狠砸進木頭里的聲音，沉悶，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節奏感。
我彎下腰，透過縫隙向里看去。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個背對著我、正揮舞著斧頭劈砍一塊巨大沉木的男人，是陳默。
但他又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陳默。
他身上那件價值五萬塊的杰尼亞西裝已經被汗水和木屑浸透，變得皺皺巴巴，像一塊抹布掛在身上。他的領帶不見了，襯衫扣子崩掉了兩顆，露出嶙峋的鎖骨。他的頭發凌亂地貼在額頭上，手里握著一把生銹的斧頭，正瘋狂地在一塊爛木頭上宣泄著什么。
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那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熾熱，像是一團火在燃燒，要把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燒成灰燼。
“陳總？”我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顫抖。
斧頭聲戛然而止。
男人緩緩轉過身。借著昏暗的燈泡，我看清了他的臉。那張臉上沾滿了木屑和灰塵，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或者說，看著路邊的一塊石頭。
“你擋著光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林姐在找你，公司也要瘋了……”我語無倫次地解釋，“大家都在等你回去敲鐘，那是幾個億的事情啊！”
陳默低下頭，看了一眼手里那把斧頭，又看了一眼那塊被劈開一半的爛木頭，嘴角突然扯出一個極其怪異的笑容。
“幾個億？”他輕聲重復了一遍，仿佛在咀嚼一個毫無意義的笑話。
他隨手將那把沉重的斧頭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蘇曉，”他叫著我的名字，語氣平靜得可怕，“告訴林婉，別找了。那個叫陳默的銀行家已經死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凌亂的木屑，眼神重新變得狂熱而虔誠。
“我現在，只是個木匠。”
第二章：被詛咒的指紋
我并沒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