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碾過砂礫。
"一路辛苦。"我站在三步之外，沒有再往前。"北疆苦寒，瘦了不少。"
"邊關磨人，倒也習慣了。"
裴衍直起身，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我頸側。
那里什么都沒有。
十年前的傷疤早就淡了，衣領也遮得嚴實。
但他就是看了那個位置。
"父親可在府中？"
"侯爺月初去了西南，處理軍務，年底方歸。"
"哦。"
他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府中，便只有母親和祖母了？"
"還有你二弟，在書院讀書，逢五才回。"
"二弟今年……八歲了吧？"
"九歲。"
"是了，九歲。"裴衍點點頭。"我走那年，母親才有孕。"
這話說得平淡，我卻聽出了別的意思。
他在提醒我——他走的時候，我已經懷了裴侯的孩子。
而他的生母柳氏，死了還不到半年。
"西跨院收拾好了，你先住下。"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留。"缺什么讓管家去辦。"
"多謝母親。"
他又行了一禮，抬頭時嘴角帶了一絲弧度。
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種確認。
"往后，兒子會好好孝敬母親的。"
那個"好好"二字，咬得極重。

裴衍回府的第三天，老夫人設了家宴。
說是接風，不如說是立規矩。
老夫人坐在上首，手里轉著佛珠，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坐在左側，裴衍坐在右側。
中間隔著一張八仙桌，擺滿了菜，沒人動筷。
"衍兒，北疆十年，吃了不少苦吧。"
老夫人開口，語氣不咸不淡。
"孫兒不苦。"裴衍端坐，姿態規矩。"是祖母和父親的栽培。"
"栽培？"老夫人冷笑一聲。"你父親把你扔到北疆，是栽培？"
裴衍沒接話。
老夫人轉向我。
"老大媳婦，衍兒回來的事，你寫信告訴侯爺了？"
"昨日便寄了。"
"嗯。"老夫人放下佛珠，端起茶。"衍兒如今也二十三了，該說親了。你這做母親的，上點心。"
我心里一沉。
"是，兒媳記下了。"
"不急。"裴衍忽然開口。"孫兒剛回來，諸事未定，婚事不忙。"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
"也罷，先安頓下來再說。"
家宴散后，我往回走。
剛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