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最近一條是旅行照，**雪地，配文：舊地重游。
她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來，打開另一個對話框。
“周律師，我是黎嫣。幫我擬離婚協議。”
發送成功。
黎嫣把手機扣在膝蓋上。電梯停了，地下**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她坐進車里，發動引擎。
化妝鏡的燈光下，她看清了自己的臉。二十八歲。結婚五年。眼角開始有細紋，提醒她那些被消耗掉的不只是錢，還有時間，還有那個曾相信“愛能戰勝一切”的**一樣的自己。
手機又震了。王桂芬的語音，六十秒。她沒點開，直接刪除對話框。
車子駛出地下**。陽光刺眼。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但總比那個家里的空氣干凈。
黎嫣搖下車窗，深深吸了一口氣。
五年來，第一次，她覺得自己能呼吸了。
程鐘
黎嫣認識程鐘那年，二十一歲。
還在相信努力能改變命運、善良會有好報、那句“我永遠愛你”里的“永遠”至少能撐過三個冬天的年紀。
程鐘是隔壁系的助教。第一次見面在跨系聯誼會上。她穿白裙子扎馬尾縮在角落喝橙汁，他被人群簇擁著進來，眼睛卻越過人群看向了她。
后來他說：“那天你像一個走錯片場的瓷娃娃?！?br>她說：“你像一只開了屏的公孔雀?！?br>程鐘愣了一瞬，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彎成月牙，顴骨上的雀斑讓那張過分英俊的臉多了少年氣。
“有意思。你叫什么？”
“黎嫣。黎明的黎，嫣然一笑的嫣。”
“好名字。不過我覺得，你不怎么嫣然。”
黎嫣沉默了。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夸她乖巧懂事，卻沒人看穿過她的“嫣然”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憂郁。她抬眼看他，他正望著她，目光很深又很亮，像冬夜的篝火。
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被一個人一眼看到底。
后來她才明白，那一瞬間不是愛情——是被懂得。
程鐘愛她，愛得明目張膽理直氣壯，像要把她生命里所有缺掉的熱鬧和張揚統統補回來。
那個只存在于脖子以上的吻，是那年冬天的事。
真心話大冒險，他抽到大冒險：選在場一位異性，親吻ta的脖子。
所有人都起哄，喊著一個喜歡他的女生的名字。
他卻走到黎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