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辦說，我的高考檔案被人調換了。
十五年前，我落榜了，去南方打了十年工。
而我的閨蜜，用我的成績上了名牌大學，現在是知名律師。
同學聚會上，她光鮮亮麗，說自己是靠努力才有了今天。
我端著酒杯走過去，在她耳邊問：“你還記得，當年我的準考證號是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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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曼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那是一種精心修飾過的、無懈可擊的笑容。
她很快恢復鎮定，轉過頭，眼里的光像淬了冰。
“林未，你喝多了吧？”
她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同學聽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穿著一身從**市場淘來的衣服，手里端著酒店最便宜的紅酒。
而陳曼，一身高定西裝，手腕上的表，夠我打工十年。
“我沒喝多。”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問你，我的準考證號，200908151314，你還記得嗎？”
陳曼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當然記得。
這個數字，曾是她走進名牌大學的鑰匙。
而我，拿著她的準考證號，成了一個落榜生。
她丈夫李哲走了過來，一個同樣光鮮亮麗的男人，攬住她的腰。
“怎么了，老婆？”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輕蔑像針一樣。
“這位是？”
“我高中同學，林未?！?a href="/tag/chenm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曼挽著他的手臂，姿態優雅，“好久不見，可能有點激動?！?br>李哲笑了。
“林小姐在哪里高就？”
“在餐廳端盤子?！蔽移届o地說。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李哲的眉毛挑得更高了：“那確實挺辛苦的。不像我們家曼曼，當年高考狀元，一路讀到博士，現在是律所合伙人，全靠自己努力。”
“努力？”
我笑了。
“是啊，她確實很努力?！?br>我晃了晃杯子里的酒。
“努力到把我的人生，都努力成了她自己的?！?br>陳曼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未，你到底想說什么？”
“不想說什么?！?br>我把酒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就是想問問你，當年我借給你的那支英雄鋼筆，上面刻著我的名字縮寫‘LW’，你用著順手嗎？”
“尤其是在……填寫大學錄取檔案的時候？”
陳曼的嘴唇開始發抖。
李哲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周圍的同學終于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交談聲漸漸停了。
十五年前，我是全校第一。
陳曼是第二十。
放榜那天，她拿著錄取通知書喜極而泣。
而我，名落孫山。
我媽抱著我哭了一天，說是我命不好。
我爸抽了一宿的煙，第二天給了我五百塊錢，讓我去南方闖闖。
十五年。
我在流水線上擰過螺絲，在后廚洗過碗，在工地搬過磚。
而陳曼，用我的成績，讀了我夢想的大學，進了最好的律所，嫁了有錢的丈夫，成了人人羨慕的精英。
直到一個月前，我為了申請一個**夜校，需要調取當年的高考檔案。
招生辦的工作人員看著電腦，皺著眉。
“林未是吧？你的檔案……有點奇怪。”
“怎么了？”
“十五年前，你的檔案，和另一個叫陳曼的考生的檔案，被人為調換了?！?br>工作人員同情地看著我。
“也就是說，當年考上名牌大學的人，是你?！?br>2
我離開了那場令人作嘔的同學聚會。
陳曼沒有追出來。
李哲也沒有。
他們選擇在那個華麗的殼子里，繼續扮演他們的成功人士。
我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車，回了我租的城中村。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一閃而過，像一個個冰冷的嘲諷。
我拿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
“喂，未未啊，這么晚了什么事？”
“媽，我今天見到陳曼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
不是普通的沉默。
是一種心虛的，想要躲避的沉默。
“哦……是嗎，她現在挺好的吧。”
“她很好。她用我的成績上了大學，當了律師，嫁了好人家?！?br>“媽，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只有我媽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媽，你知道我的檔案被換了嗎？”
“……未未，你聽我說，這個事……都過去這么多年了……”
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一樣干澀。
“你承認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