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急著起身，先掃了眼周圍。
霧很重，路面濕滑。
在昏黃的路燈下，整條街像泡進了臟水。
背后那二層租屋的窗戶正對著我。一聲房門倒塌的聲音，而后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到窗前，與回望的我默默對視。
而整棟樓也陸續傳來破門聲和嚎叫慘呼聲。
迷霧中，東邊不遠處，隱約露出一排低矮的廠房。
那，才是活路。
我起身就跑。同一時間，整條居民街忽然響起了鈴聲。
工廠開工前的提示鈴，尖細，綿長，跟催命一樣。
我看了眼電子表。
05:57:18。
距離打卡，還剩兩分多鐘。
前面路口已經聚了七八個人。
穿睡衣的，校服的，外賣服的，保安制服的，臉都煞白，顯然也是剛卷進來的。
一個年輕男人先繃不住了。
“你身后窗戶，那是什么鬼東西？”
“巡檢員。”
那哥們兒嚇得轉身就要跑。
“跑錯方向，死的更快。”
我抬手指向廠區。
“看到沒，六點前到那。”
幾個人全愣了。
我沒空和他們磨嘰，拔腿就沖。
一個抱電腦包的男人先反應過來。
“跟他走！”
“真的假的？”
“不跟他還有別的著？”
后面腳步聲散亂，有人跟，有人喘，有人邊跑邊罵。
我半回頭，用余光掃了下窗戶，黑影還靜靜站在那。
就像它清楚的知道。
遲到了，自然會有人去回收處理，不值得它浪費氣力。
02 缺崗替補
城東工業區像一片鐵皮墳場。
宏盛食品加工廠，就在兩條街后的拐角處。灰白外墻，斑駁的廠牌，卷閘門半開，門口兩盞探照燈白得扎眼。
廠門前已經排起長隊，所有人都低著頭，安靜得不像活人，像一排等著蓋章編號的東西。
我帶著那幾個人沖到門口時，廣播正在播報。
六點前報到人員，按新員工流程入廠。
六點后未登記人員，轉入替補區待處理。
我停下，先觀察了一下。
通道左邊，是打卡機。
右邊是登記臺。
緊挨著，有一扇半掩的鐵門。掛著牌子——替補區。
門縫里黑漆漆，像一口不知歸途的礦井。
一個穿睡衣的女人聲音發抖。
“替補區……什么意思？”
我沒理會。
規則寫得夠清楚了。
替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