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避？”晚翠擔憂發問。
沈清棠輕輕搖頭，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帶著苦澀的笑意：“不必。江南不大，煙雨綿長，我們本就遲早要再見。何況，我早已無什么可避的了。”
她如今一無所有，無家世庇護，無親人相伴，只剩一身清白、一腔執念，還有這滿院年年盛開的棠棣花。
雨還在下，棠花還在落。
渡口處，玄色身影微微側身，似是無意間抬眸，望向河岸這處僻靜的棠花舊宅。隔著茫茫煙雨，兩人視線遙遙相撞，短暫交匯的瞬間，又各自默然移開。
一眼，便抵過五年漫長疏離。
第二章 舊宅棠樹，舊事溫涼
翌日雨歇，天光微亮。
雨后的江南褪去朦朧水霧，空氣里浸著草木與棠花的清甜。青石板路上的積水倒映著黛瓦藍天，風過之處，落棠簌簌，鋪就一地雪白。
沈清棠晨起梳洗，依舊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她親手煮了一壺雨前龍井，茶葉是往年留存的舊茶，茶湯清淺，味道淡而回甘，恰似她如今寡淡清冷的日子。
庭院中栽著兩株棠棣樹，是五年前蕭辭親手移栽。如今枝繁葉茂，樹干挺拔，每年暮春，都會開滿一樹素白繁花，歲歲不敗。
彼時沈家尚未沒落，她是姑蘇城有名的溫婉貴女，居于臨水而建的沈氏別院。蕭辭彼時家境清貧，孤身寄居別院旁的破舊茅屋，寒窗苦讀，一心求取功名。
那日春雨綿綿，他冒雨為她撿拾被風吹落的棠花，指尖被雨水凍得通紅，卻小心翼翼將完好的花瓣收進素色錦盒，輕聲對她說：“清棠，此花清雅堅韌，恰似于你。待我功成名就，便為你移栽滿院棠樹，護你一世無憂。”
少年語氣鄭重，眼眸澄澈透亮，盛著最純粹的溫柔與赤誠。那時候的歡喜簡單又純粹，一場花開，一次相逢，便足以惦念許久。
沈清棠抬手，輕輕拂過微涼的花瓣，指尖沾染淡淡的花香。
“姑娘，門外有人遞來名帖。”晚翠捧著一張素紙快步走來，語氣帶著幾分局促，“是蕭大人，請您今日午時，赴河畔聽雨樓一敘。”
素紙之上，字跡清瘦凌厲，筆鋒冷硬，早已褪去當年溫潤柔和的筆意，是蕭辭如今的字跡。落款處，簡簡單單二字：蕭辭。
沒有多余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