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手術失敗了，我還是**。
沈硯州坐在病床前捏著我的手，聲音沙啞。
“知意，你還是看不見了嗎？”
我點頭。
他摸了摸我的頭。
“知意，你別怪我，我要娶別人了。”
“什么意思？”
“沈家需要撐門面的**。你是一個孤兒，還瞎了，帶出去不好看。總不能在婚禮上，你牽著導盲犬走向我吧。”
眼睛里流不出眼淚，只有干澀的刺痛。
“你的意思是，你要毀約了，是嗎？”
我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好，我們分手吧。”
沈硯州低低笑出聲。
“說什么傻話，除了我你還能依靠誰？我沒說不要你，你只是不能做我明面上的**，沒說不能做我最愛的人。”
……
“我不需要你廉價的愛。”
我摸索著攥緊被角。
指甲陷進掌心，血液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白色的床單上，暈開紅色的斑塊。
“知意，你別鬧了，你看不見，沒了我怎么生活？”
“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想再聽到分手這種話。沈**只是一個名分。”
“你好好休息吧，我有事先走了。”
他踢開病房的門，皮鞋踩在走廊的地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腳步聲逐漸遠去。
我悶在被子里，無聲流淚。
手術失敗出來，迎接我的不是愛人的懷抱，而是他要和別的女人訂婚的消息。
沈硯州，你真**。
我哭的有些累，不知過了多久，聽到門軸轉動發出的聲響，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林知意，這是一千萬的支票，離開硯州。”
一張紙砸在我的臉上，邊緣鋒利，劃過我的側臉，帶起刺痛。
我看不見，但我聞到了空氣中定制香水味，這是沈硯州媽媽最愛的味道。
我的病房今天真熱鬧，不過都是來通知我“滾”遠點的。
“沈夫人，錢我要，但是一千萬不夠。”
我摸索著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壓住哭腔，平穩呼吸。
“嫌少？林知意，貪得無厭也得看清自己的斤兩。你父母拿沈家的工資，救主是本分。沈家給的撫恤金足夠買他們兩條命。”
沈母拉過椅子坐下，發出冷笑。
“這五年，硯州好吃好喝供著你。你一個盲人，離了沈家，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拿著錢，滾。”
我沒有說話，將被角攥緊。
十年前，沈硯州是港城太子爺，是有名的天才少年。
可因為父母常年忽視，沈硯州十分叛逆，暑假離家出走逃到鄉下外婆家，成了我家的鄰居。
我爸媽都是鎮上中學的老師，為人溫和善良。
那年夏天，沈家因為商業**遭到對手報復，半夜有人在沈硯州外婆家放火。火燒得很大，連累了隔壁的我家。
我爸媽把我帶出火場，卻發現沈硯州還在里面。我媽看著平時叛逆的半大少年被困在里面，心里不忍，轉身沖回去救人。
結果房屋坍塌，我媽被困在里面。我爸眼睛紅了，毫不猶豫的沖進去想把我媽帶出來。
最后，沈硯州被我媽用力推了出來，而我的爸媽，卻死在那場大火里。
我也因為那場火傷了眼睛，瞎了。
當時沈硯州跪在火場外的泥地上，渾身是血和灰，緊緊抱著我。
“知意，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會護著你，不讓你受委屈。”
結果沈硯州就把我關在郊外的別墅里，五年間，我沒有踏出過大門一步。
“說話啊，別裝死。”
沈母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拿捏住了硯州的愧疚，就能順理成章地做沈家少奶奶了？”
“我告訴你，做夢。我們沈家丟不起這個人。一個**，連自己吃飯都要人喂，帶出去只會讓人看笑話。”
我深吸一口氣，咽下喉嚨里的血腥味。
“我說了，我要錢，但錢遠遠不夠。”
“那你要什么？”
沈母提高音量。
“你別告訴我你還要硯州的人。他下個月就要和宋家的千金訂婚了，宋清婉才是能幫到他的賢內助。你識相的話，就拿著錢滾得遠遠的，別留在這里礙眼。”
我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同意離開，但我要我的眼睛。”
病房里安靜下來。沈母呼吸變快。
“醫生說過，我還有最后一次角膜移植的機會。只要有了配型的角膜，我就能重見光明。你們沈家手眼通天，找角膜不難。只要我的眼睛好了，我拿錢走人，永遠不出現在沈硯州面前。”
沈母冷哼出聲。
“你倒是會算計。眼角膜可比五百萬貴多了。更何況，合適的配型哪有那么容易找？”
“那是你們的事。找不到角膜，治不好病，我就不走。我就留在沈硯州身邊。”
我往后靠在枕頭上。
“你敢！”
沈母拍擊床頭柜，上面的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玻璃渣濺在我手背上，我沒有躲。
“你看我敢不敢。我連爸媽都沒了，我還怕什么？”
沈母喘著氣。
“好，林知意，你狠。我會動用沈家的關系，給你找配型的角膜。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做完手術你立馬走人。”
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往門口走去。
“等等。把支票換成***。我看不見支票上的零。”
我摸索著將支票遞過去。
沈母扯過支票。
“好，我給你安排手術，做完立馬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