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少說話，"我打斷她，"醫生說讓你養精神。"

她抿著嘴，點了點頭。

我看了一眼念安的本子。

數學題，七歲的孩子能寫到這一頁，已經超齡了。

"會做？"

"嗯。"念安抬頭，"老師講過。"

"幾年級了？"

"二年級，下學期。"

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七歲半。

二年級下。

我和蘇婉清離婚是九年前的三月。

念安如果是七歲半，那他出生的時間……

我抬頭看蘇婉清。

她正看著我。

四目相對，她迅速移開眼。

"承澤，你坐。"

她抬手，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我沒坐。

"我去找主治醫生聊聊。"

我轉身就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有個落地窗，外頭能看到醫院花園。

我站在窗前，手撐著窗框。

七歲半。

念安那雙眼睛，單眼皮，眼尾微微往上挑。

我們家男人，從我爺爺開始，都是這種眼睛。

巧合？

可能。

也可能不是。

主治姓林，四十多歲的女醫生，看著穩。

我把術前注意事項問了一遍，又問了風險。

"中晚期，五年生存率四成。"

林醫生說話不繞彎。

"手術能切干凈是最好的結果。最壞，下不來臺。"

"下不來臺的概率？"

"不到一成。"

我點頭。

從辦公室出來，我在走廊里站了兩分鐘。

回病房的時候，念安還在寫作業。

蘇婉清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了一會兒她睡著的樣子。

她睡得不安穩，眉頭一直皺著。

念安停下筆。

"顧叔叔。"

"嗯。"

"您怎么認識我媽媽？"

孩子小聲問。

我沉默了一下。

"我們以前認識。"

"很久以前嗎？"

"很久以前。"

念安看著我。

那雙單眼皮的眼睛，盯得我心里發緊。

"我媽媽以前提過您一次。"

我整個人僵了一下。

"她提我什么？"

"她說，她欠了一個叔叔很多。"

念安低下頭，小聲補了一句。

"她說，那個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沒說話。

窗外陽光斜進來，落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