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想起我。是我剛好碰見。"

"那你裝作沒看見啊！"

我沒答。

電話那頭她喘了幾口氣。

"多少錢？"

"四十萬。"

"哥，"她聲音都軟了，"四十萬，你瘋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思晴，"我打斷她，"我七歲那年，爸出事，媽帶著我跟你，那年冬天家里沒生煤爐，你知道嗎？"

她沒說話。

"我那時候盼著，要是有個人能伸***就好了。"

"……"

"我現在能伸這***。"

電話那頭她沉了很久。

"哥。"

"嗯。"

"你別又陷進去。"

她掛了。

我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椅子轉向窗外。

外頭的雨在下，玻璃上一道道水痕。

九年前的事，我以為自己早咽下去了。

那天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捏著一張離婚協議。

"承澤，我們性格不合適。"

就這一句。

我問她：是不是外頭有人？

她搖頭。

我問她：是不是我哪兒做得不對？

她還搖頭。

我把茶幾上那只青瓷花瓶摔了。

碎了一地。

她從碎片中間走過去，鞋跟踩在瓷片上，沒回頭。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整瓶白酒。

第二天起來，公司、客戶、合同、工地，一攤爛賬，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后來三年，我從早到晚泡在工地，回家只為睡覺。

公司從三個人做到三十多人，年流水沖過千萬。

思晴說我是把自己往死里折騰。

她說得對。

我抽屜里有一本舊相冊。

我九年沒翻過。

我打開抽屜，看了一眼，又關上。

把椅子轉回來。

桌上工程圖還攤著。

我提筆，在標書上簽了名。

****

第二天一早我去醫院辦了住院手續。

押金兩萬，刷的是我私人卡。

腫瘤科七床，靠窗。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念安坐在床邊小桌板上寫作業。

蘇婉清靠在枕頭上，半睜著眼。

"顧叔叔。"

念安立刻站起來。

懂事得讓人心疼。

"押金交了。"我把單據放在床頭柜上，"手術安排在后天。"

蘇婉清眼眶又紅。

"承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