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短文 / 醫生短文
無影燈下的人命天平
血漿袋空了。
監護儀的警報聲像鈍刀割肉，一下，又一下。
江硯的指尖還沾著血，電刀懸在半空，離少年胸腔不到三厘米。少年胸口的縫合線剛縫到一半，血還在滲，像漏了的水龍頭，滴滴答答，落在無影燈下。
“江醫生。”林啟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急，不怒，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身后跟著兩個護士，一個推著監護儀，一個抱著氧氣瓶。林菀的病歷本夾在腋下，封面印著“林氏集團”燙金logo。
“林菀心跳停了。”林啟明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沒發出聲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江硯的神經上，“你立刻轉臺。”
江硯沒動。
“她的心臟……”他開口，聲音干得像砂紙，“剛停了不到四十秒，還有機會。”
“你聽不懂人話？”林啟明皺眉，語氣終于沉了半分，“她是林菀。你面前這個，是車禍傷員，家屬沒簽字，沒保險，沒**。”
少年的母親跪在地上，額頭磕在手術臺邊緣，血混著淚，洇在藍色手術布上。她沒哭出聲，只是用指甲**臺角，指甲縫里全是血。
“求求你……他才十七……”她嘴唇發紫，聲音輕得像風。
江硯的手指，動了一下。
電刀的紅光，還亮著。
“江醫生。”林啟明往前一步，皮鞋尖抵住少年家屬的膝蓋，“你要是現在不走，明天，你連手術服都穿不上。”
江硯盯著監護儀。
心率：42。
血氧：78%。
他拔了電刀。
動作很慢，像在拔一根針。
他轉身，摘手套，脫手術衣，沒看任何人。
林啟明朝護士點頭。
“準備林菀手術室。”
走廊燈管嗡嗡響，一盞壞了，閃了兩下，沒滅。
江硯走進另一間手術室時，林菀已經躺在臺上，臉色蒼白，睫毛顫得像風中的紙片。
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江醫生……”她聲音很輕，“你救過我嗎？”
沒人回答。
**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推了藥。
江硯戴上手套。
他沒看林菀。
他看的是她手腕內側——一道細長的舊疤，像被什么硬物劃過，不是手術留下的。
他記得，她入院記錄上寫的是“先天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