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靠在椅背上，半閉著眼。
我走到我媽身邊。
"媽，真得走了。"
"你小姑還沒回來。"
"她不會回來了。"
我的嗓子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這頓飯，她根本沒打算買單。"
我**臉一下子定住了。
"我剛聽見服務員說，上個月她在這兒吃完就跑了，四千六沒付，留了個空號。"
我拉她的手。
"先走。不然一會兒被攔下來湊份子。"
我媽猶豫了一陣，點了頭。
"那**……"
"我去叫。"
我爸正跟大伯聊退休最新的**。
我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他臉沉下來。
看了看主桌上空著的主位，又看了看滿地的空瓶子。
"走。"
他站起來，扶穩奶奶。
"大伯，不早了，我媽不舒服，先送她回去。"
大伯點頭："是該回了。琳丫頭呢？"
"大概去結賬了。"
我爸面不改色。
一家四口安安靜靜退出了貴賓廳。
電梯下到一樓。
我媽小聲問："這樣好嗎？里面那些人……"
"媽，三十多號人，平攤下來每人五六百。酒樓頂多讓大家分一分。但咱們留著，以爸的脾氣，他鐵定把全桌的錢都攬了。"
我爸沒搭腔。
那是他親妹妹。
但這個親妹妹已經把所有人的耐心磨光了。
出了酒樓，夜風涼颼颼的。
奶奶迷瞪著問了一句："琳琳呢？"
"她還有點事，先回。"
我爸溫聲哄著。
打了車，上去。
到家九點多。安頓好奶奶，我回房間打開電腦，明天還有一篇稿子要改。
但腦子靜不下來。
六瓶酒。不，她走的時候要開第六瓶，后面還不知道開了多少。
大堂經理那個表情。
服務員說的"上回也是她"。
還有周敏說的，小姑拿我爸名頭借錢。
手機響了。
家族群。
堂哥葉鵬發了語音，**音很吵，話也含糊："小姑呢？服務員來催單了！"
底下接連彈出消息。
"她說去打電話，這都四十分鐘了。"
"打她手機！"
"關機了！"
又一條。
二叔："那個馬總呢？她那個同事也不見了！"
我退出群聊。
九點半，群消息99+。
三姑婆發了長語音，我點開。
"完了！酒樓經理說葉琳根本沒結賬！現在讓咱們平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