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狠，是您先把我們逼到這一步的。”
我看著她：“我逼你？”
“不是嗎？”她忽然拔高聲音，“你捏著錢，不讓兒子做主；你偏心閨女，不給建國鋪路；你把兒媳當奴才使，連口吃的都得看你臉色。你這種婆婆，就是家里的禍害！”
二兒子也在旁邊催我：“媽，快摁吧，別鬧得更難看。”
我轉頭看他：“你也覺得我該摁？”
他嘴唇動了動，還是點了頭：“媽，您該放手了。”
那一瞬間，我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趙春蘭一個人壞。
是這一屋子人，都盯著我的東西。
大兒子不攔，是在等分房。
大兒媳幫腔，是在等分彩禮和布票。
二兒子護著趙春蘭，是在等拿下工位、拿下正屋、拿下宅基地。
他們都巴不得我早點交出這條命換來的家。
趙春蘭見我不動，直接抓起我的手腕往印泥里按。
二兒子也伸手來按我胳膊。
秀梅沖上來拉：“你們放開我媽！”
二兒子回頭就吼：“別添亂！”
這時，大兒媳趁著亂，伸手把我炕上的銀鐲子塞進了袖子里。
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沒說。
有些賬，得攢到一塊兒算才痛快。
下一秒，我抄起旁邊的長板凳，砰地一下砸翻了桌子。
墨硯、茶碗、紙張全飛了出去。
院里頓時死靜。
趙春蘭先是嚇了一跳，接著一**坐到地上，拍著腿就嚎。
“大家都看看啊！我一心為了這個家，婆婆卻要打死我！她就是見不得兒媳說話，恨不得我們一輩子跪著給她當牛做馬！”
她哭得又尖又響，眼淚說來就來。
大兒媳也跟著喊：“媽，你也太過分了！”
村支書上前一步：“老嫂子，這事……”
我把板凳扔到一邊，慢慢站直。
“行，不就是交權嗎？我交。”
“但是交之前，先把賬算清。”
滿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趙春蘭哭聲都停了一下，眼底瞬間冒出喜色。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開口。
我回屋，把舊賬本拿了出來。
那賬本**，封皮都磨白了。
可里面每一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翻開第一頁，慢慢往下念。
“建軍成親蓋偏房，我拿了一百二十六。建國腿傷住院，我賣銀鐲子墊了五十八。大兒媳娘家借走兩袋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