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損耗扣款兩千七。
返修責任扣款一千一。
最后一欄，印得很清楚。
實發金額：零。
我盯著那個零，忽然想笑。
“別怪我們算得細。陸家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婆婆又把一張灰色工牌扔到我腳邊。
上面印著四個字。
后勤臨工。
婆婆聲音不高，卻足夠附近的人聽清。
“以后你要是還想回云錦閣討口飯吃，就拿這個從后門進。”
白薇挽住陸明川，故作不忍。
“姐姐好歹辛苦過，阿姨別這么說。”
婆婆立刻冷哼。
“辛苦？掃地的也辛苦，難道掃地的也要分股份？”
周圍有人笑出聲。
陸明川遞給我另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
補償欄寫著：城南廢棄老繡坊一間。
陸明川壓低聲音。
“簽了。別在今天丟人。。”
我看了他一眼，彎腰撿起工牌，舉到眼前看了兩秒。
然后，當眾掰斷。
陸明川臉色沉了下去。
我把斷成兩截的工牌扔回他腳邊。
“后門，留給你和白薇走吧。”
我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城南老繡坊，還有里面所有舊料、廢稿、殘布，都歸我。”
陸明川怔了下，隨即嗤笑。
“你要那堆垃圾？”
婆婆翻了個白眼。
“讓她拿，人沒本事，就愛抱著破爛當寶。”
我把結算單折好，放進包里。
陸明川叫住我。
“那張破紙你拿走干什么？”
我回頭看他。
“留著。”
“等云錦閣倒的時候，我要把它裱起來，掛在你辦公室正中間。”
城南老繡坊破得厲害。
門鎖銹死，屋頂漏水，木架上堆滿被云錦閣淘汰的殘布和舊樣稿。
陸家看不上這里。
可我師父當年就是在這里教我第一針。
我把廢料一卷卷攤開。
大部分布料已經壞了。
直到我從最底層翻出一卷黑色緞子。
指尖剛碰上去，我就頓住了。
烏金緞。
遇冷泛青，遇光泛銀。
這種料早停產了，是做雙面異色繡最好的底布。
當年師父臨終前教我的失傳針法，只有它承得住金銀雙線。
陸明川嫌它晦氣，把它扔進廢料堆。
現在，它到了我手里。
我剛把烏金緞鎖進柜子，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婆婆帶著幾個陸家親戚進來，白薇也在后面，身邊跟著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