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視線收回來，掏出手機。

通訊錄里翻到一個備注叫"方姐"的號碼。

方秀敏，我大學時期的室友，現在是本市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

"喂，婉婉？"方秀敏接電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姐，離婚協議我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什么條件？"

"凈身出戶，補償十萬。"

"你瘋了？"方秀敏的聲音拔高了半度，"林婉，你是不是被沈星河灌了什么***？那家公司的底層架構是你寫的，你手里握著原始代碼的授權憑證，你完全可以主張技術入股的份額。你怎么能簽凈身出戶？"

"簽都簽了。"我說。

"那就去****撤銷，這種協議存在明顯的顯失公平……"

"不用。"我打斷她，"姐，我讓你幫我準備的那份東西，弄好了嗎？"

方秀敏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弄好了。"她的聲音壓低了，"你真要這么干？"

"替我寄一份到星河科技的法務部。"

"什么時候寄？"

"等我通知你。"

掛了電話，我到了火車站。

我沒有買票去任何地方。

我在火車站對面找了一家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最便宜的房間。

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掏出那個舊U盤。

U盤里存著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是七年前星河科技還叫"星河工作室"的時候，我在出租屋里熬了整整四個月，寫出的第一版底層代碼框架。

以及，一份代碼原始授權協議。

這份協議上，甲方是我，林婉。乙方是沈星河。

當時我們還沒結婚，只是男女朋友。

他說要創業，做一個新型數據管理平臺。他有想法，有人脈，但技術實現需要我來。

我寫了核心代碼，他答應給我技術入股百分之三十五。

這份協議，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簽署的。

后來公司越做越大，他找了新的技術團隊接手代碼迭代，我被"請"回了家。

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他從來沒有兌現過。

他說過，過段時間就辦。他說過，等公司上市再說。他說過很多次。

每一次我都信了。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插上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