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協議
我嫁給顧景琛三年，最后收到的結婚紀念日禮物，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珠光紙，燙金logo，安和律師事務所——京城最貴的離婚律師團隊。協議書用一根深灰色絲帶扎著，打了個精致的蝴蝶結，看起來不像離婚協議，倒像是什么奢侈品的開箱儀式。
“簽了吧。”顧景琛坐在對面，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語氣平靜得像在跟我說今天的天氣，“條件已經寫在里面了——三環那套公寓歸你，另外補償你一千萬。三年，這個價格很公道。”
我低頭翻了翻那份協議。
確實很公道。公寓是婚前財產，按照協議我本來一分都拿不到。一千萬對于顧家來說也就是顧景琛一輛車的錢，但對于一個“凈身出戶”的前妻來說，已經算是大方的分手費了。
“理由呢？”我合上協議，抬頭看他。
顧景琛微微皺了皺眉，那個表情我很熟悉——每次他覺得我在“不懂事”的時候，他就會這樣皺眉。三年婚姻里，我看過這個表情無數次。他皺眉的樣子依然很好看，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三十三歲的男人保養得像二十八歲，歲月對他格外優待。
“安然回來了。”他說。
五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鋪墊，沒有一丁點愧疚或者猶豫。就像在說“今天晚飯吃西餐”一樣理所當然。
安然。白安然。
這個名字我不陌生。顧景琛的初戀女友，大學時期的白月光，顧家老**曾經最中意的準兒媳人選。三年前白安然出國深造，顧景琛被迫相親，遇到了我。當時顧家老爺子病重，臨走前唯一的心愿就是看著長孫成家，于是我們認識三個月就結了婚。
說白了，我就是個“沖喜”的。
“明白了。”我拿起桌上的簽字筆，翻到協議的最后一頁。
“靜姝。”顧景琛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波動，像是猶豫，又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后他說：“這三年，謝謝你。”
我笑了一聲。
三年婚姻，換來一句“謝謝你”。就像對鐘點工說的話一樣客氣。
我低下頭，在簽名欄里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沈靜姝。正楷，工工整整，沒有任何顫抖或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