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你們告訴我，這樣的文書，能不能出錯？”
鴉雀無聲。
“孤問你們，能不能出錯？”殷厲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不能！”四十七個人齊聲回答。
“那為什么，這個月出了三十七處錯？”
沒人敢回答。
殷厲深吸一口氣，正要發作，忽然看見人群最后面，有一個人抬起了頭。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面容清秀卻透著一股子冷淡。在一群戰戰兢兢的文書官中間，她顯得格外突兀——不是因為她在抬頭，而是因為她抬頭的時候，表情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淡淡的、仿佛在看熱鬧的……漫不經心。
殷厲皺了下眉。
“你，”他抬手指向那個人，“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人群最后面。
那個青衣女子不慌不忙地往前走了兩步，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回閻君大人，”她說，聲音不大，但清潤如玉，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晰，“文書科輪回司，書吏，蘇映微。”
殷厲打量了她一眼。
“蘇映微，”他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在這干了多久了？”
“回大人，七十二年。”
“七十二年了。”殷厲點了點頭，“那你告訴孤，卷宗頻繁出錯的原因是什么？”
蘇映微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殷厲的眼睛。
地府里沒有幾個人敢這樣直視這位閻君大人。
但她做了。
而且做得坦坦蕩蕩。
“因為輪回司的文書流程本身就有問題。”她說。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白硯山差點沒站穩。
殷厲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說下去。”
蘇映微卻搖了搖頭。
“閻君大人，我只是一個七品書吏，官微言輕。流程問題涉及多個部門的權責劃分，我沒有資格在這里妄議。”
殷厲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忽然彎了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個獵人發現了獵物時的表情。
“好，”他說，“你一個人留下。其他人，滾。”
四十六個文書官如蒙大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殿里只剩下殷厲、白硯山，和站在殿中央的蘇映微。
“現在可以說了。”殷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前，姿態懶散，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