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自怨自艾。
生活推著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回頭。
今天，是陳諾上小學的第一天。
我給他穿上了新校服，白色的小襯衫，藍色的短褲，把他打理得干干凈凈。
他背著一個有點大的藍色書包，仰著小臉對我笑，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媽媽，我們快走吧，不要遲到了！”
“好。”
我牽著他軟乎乎的小手，走在灑滿陽光的林蔭道上。
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和驕傲。
我的兒子長大了。
校門口人山人海，全是送孩子的家長。
我把他送到班級門口，蹲下來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諾諾，進教室以后要聽老師的話，跟小朋友好好相處，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
他響亮地回答，然后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媽媽再見！”
“再見，寶貝。”
我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匯入人群，直到看不見，才轉身準備離開。
轉身的一瞬間，我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格外顯眼。
車門邊，站著一個男人。
西裝革履，身形挺拔，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六年了。
我以為我早就忘了他長什么樣。
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那張刻在骨子里的臉，還是瞬間清晰起來。
顧言。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似乎在等人，目光在校門口逡巡。
然后，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
不，不是我。
是剛剛從我身邊跑過去，準備進校門的另一個孩子。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個孩子，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溫柔的笑意。
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撲進他懷里：“爸爸！”
他彎腰抱起那個女孩，滿眼寵溺。
我看到，一個溫婉美麗的女人，從賓利的另一側走下車。
手里拿著小女孩的書包，走到他身邊，親昵地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像一幅精美的畫。
原來，他的孩子也在這里上學。
我自嘲地笑了笑，拉了拉自己的衣角，轉身就走。
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陳曦？”
一個遲疑的，帶著不確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的身體僵住。
不要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