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刪除鍵。
屏幕上彈出確認框。
“確定刪除***嗎？”
我點了確定。
世界清凈了。
02
火車是第二-天早上的。
我找了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坐了一夜。
天亮時，我回了趟出租屋。
那個為了方便照顧舅舅，租在醫院旁邊的小單間。
六年，這里堆滿了我的東西，也堆滿了我腐爛的青春。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
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個用了六年的行李箱。
墻上貼著的勵志海報，字跡已經褪色。
“不負韶光，未來可期。”
我看著那八個字，覺得諷刺至極。
伸手，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周顏！你跑哪去了！你舅舅的藥還沒換！”
是我**聲音，氣急敗壞。
她大概是發現自己的號碼打不通，用了別人的手機。
“我回家。”我平靜地說。
“回什么家！你舅舅這邊怎么辦？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
我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媽，我二十八了。”
“什么二十八？你……”
“我已經照顧他六年了。”我打斷她，“現在，他的兒子回來了，還拿著八十七萬。我想，他應該能照顧好自己。”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后，我**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顏顏，媽知道你委屈。可他畢竟是你舅舅啊，他癱在床上，王浩一個大男人，哪會照顧人？你先回來，有什么事，我們一家人好好商量。”
“一家人？”我重復著這三個字，笑出了聲。
“媽，在你心里，我和你是一家人，還是你和你哥是一家人？”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她又急了，“我們都是一家人啊！”
“不是了。”
我說。
“從昨天開始，就不是了。”
“我的事，以后你不用管了。”
“你哥的事，也別再找我。”
我沒等她再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然后，拉黑了這個陌生號碼。
我知道，接下來會有無數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無所謂了。
我繼續收拾東西。
打開衣柜最里面的一個抽屜，里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