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同學他姐，人家直接給他買了個最新款的平板。”
“我只跟你要一千塊錢買個二手的，你還推三阻四的。”
我感覺胃里的那只手又開始攪動了。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飯盒上。
“冠才，我最近胃很不舒服，天天疼。”
“廠長說我臉色太差，不讓我上夜班了，我真的弄不到錢。”
我試圖讓他理解我的處境。
哪怕只是換來一句敷衍的關心。
“哎呀你煩不煩啊！”
林冠才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不就是胃疼嗎？喝點熱水不就好了，裝什么病！”
“你別學別人裝病逃避責任啊，我這可是為了學習。”
“要是耽誤了我考研，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沒裝病，我真的很疼……”
我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行了行了，我不聽你賣慘。”
“反正下個月十號，一千塊錢，必須到賬。”
“不然我就去告訴媽，說你現在長本事了，連親弟弟都不管了。”
電話被掛斷了。
我舉著手機，聽著里面的忙音，呆呆地站在原地。
阿芳端著打好菜的飯盒走過來，看我臉色慘白，嚇了一跳。
“曉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她放下飯盒，伸手來扶我。
我借著她的力氣，勉強站穩。
“阿芳，我弟跟我要一千塊錢買平板。”
我聲音發顫，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冷。
阿芳氣得直跺腳。
“他要你就給啊？你不要命了！”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風一吹就倒。”
“走，別吃了，我帶你去醫務室拿點藥。”
我搖搖頭，死死抓住阿芳的袖子。
“不行，醫務室的藥要扣工資的。”
“我下個月還得給他湊一千塊錢，不能扣工資。”
阿芳甩開我的手，眼眶都紅了。
“林曉月，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他都不管你的死活，你還惦記著給他湊錢？”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干硬的米飯上。
“他是我親弟弟，媽說他以后是要給家里頂門立戶的。”
“如果我不給他錢，媽會生氣的。”
阿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罵我，但看著我這副樣子，又忍住了。
“行，你愿意當伏弟魔你就當吧。”
“等你哪天死在流水線上，我看他們會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
3
半小時前，我還在車間里上班。
為了湊夠弟弟那一千塊錢，我主動申請了連軸轉的夜班。
就在我低頭工作的時候，喉嚨里突然涌上一股熱流。
我連捂嘴都來不及，一口黑紅色的血就噴在了工作臺上。
然后就是天旋地轉。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鼻子里插著管子，手背上打著點滴。
阿芳紅著眼睛坐在床邊，見我睜眼，猛地站了起來。
“你醒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我虛弱地張了張嘴。
“阿芳……醫藥費……”
這是我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急診、搶救、住院。
這得花多少錢？
我下個月的工資肯定沒了，弟弟的平板怎么辦？
阿芳氣得狠狠拍了一下床沿。
“都這時候了你還惦記錢！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沒命了！”
“醫生說你是嚴重的胃出血，再晚送來一會兒人就沒了！”
正說著，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病歷本走了進來。
他皺著眉頭看了看儀器上的數據。
“醒了？感覺怎么樣？”
“醫生，我沒事了，我能出院嗎？”
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被阿芳一把按住。
醫生冷笑了一聲。
“出院？你不要命了？”
“你這胃，潰瘍面很大，至少得住院觀察一周，禁食禁水。”
“出院后也要養半年，絕對不能再熬夜加班了。”
我急了，一把抓住醫生的袖子。
“不行啊醫生，我不能住院，我得回去上班。”
“我只請了一天假，曠工要扣三倍工資的。”
“您給我開點藥就行，我回去自己吃。”
醫生把病歷本重重地拍在床頭柜上。
“我當醫生十幾年，沒見過你這么不要命的。”
“你現在胃里還在滲血，隨時可能大出血休克。”
“你出院？出了這個門死在馬路上算誰的？”
我被醫生吼得縮了縮脖子，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可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