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墩上，手里擇著菜。
看見我們走過來，她抬起頭，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間，她的嘴唇動了動。
我看懂了她的口型。
"今晚。"
我的心猛地一縮。
周衍似乎沒注意到，拉著我繼續往前走。
"晚上我媽說要做頓好的，給你接風。"
"好。"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回到家，周母正在殺雞。
院子里還多了幾個人，都是村里的婦女，嘰嘰喳喳地幫忙擇菜洗碗。
陣仗太大了。
只是一頓接風飯，用得著這么多人幫忙？
我心里越來越沉。
"阿衍，我想躺一會兒，胃還是不舒服。"
"行，你去休息，晚飯好了我叫你。"
我回到那間雜物房，反鎖了門。
靠在門板上，我開始整理思路。
今晚。
孫婆婆說的是今晚。
也就是說，他們今晚就要動手。
我再次掏出手機。
信號還是只有一格。
我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陶然："我在周衍老家，一個海島上，情況不對，他們可能要強行留我，如果明天還聯系不上我，報警。"
發送。
轉圈。
轉圈。
發送失敗。
我咬著牙又試了三次。
第三次，顯示發送成功。
但我不確定她能不能收到。
我不能把希望全押在這上面。
我必須自己想辦法。
**章
下午的時間過得極慢。
我躺在床上假裝休息，耳朵卻一直豎著聽外面的動靜。
院子里越來越熱鬧，人聲越來越多。
到了傍晚，周衍來敲門。
"起來吧，吃飯了。"
我深吸一口氣，起身開門。
走到客廳，我愣住了。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十幾個人圍坐著。
都是村里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而桌子正中間，擺著兩個紅色的杯子。
周衍站在桌邊，沖我伸出手。
"來。"
我沒動。
"這是什么意思？"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他笑著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我們在這兒把酒辦了吧。我爸媽年紀大了，跑不了遠路，不如就在老家辦，簡單點。"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事先都沒跟我商量。"
"這不是想給你驚喜嘛。"他的語氣還是溫柔的，但手上的力道收緊了，"大家都來了，你不給面子？"
周圍的人都看著我。
沒有人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周衍，我沒準備好。"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這事得從長計議，我爸媽那邊……"
"**媽那邊回頭再說。"周母插嘴，端著一碗湯走過來，"先把這邊的事辦了，回頭再去你家補一趟就行。"
"對對對，先辦了先辦了。"旁邊幾個婦女跟著附和。
我看著這些人的臉。
沒有一個人覺得這不正常。
在他們眼里，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的目光掃過人群，在角落里看見了孫婆婆。
她站在最后面，佝僂著背，一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她的嘴唇又動了。
這次我看得很清楚。
"廚房，后門。"
我收回目光，看向周衍。
"好吧。"我笑了笑，"那我去換件衣服。"
周衍的眼睛亮了。
"我媽給你準備了新衣服，在房間里放著呢。"
"我知道，我去換。"
我轉身往房間走。
經過廚房門口時，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廚房的后門半開著，外面是一片黑漆漆的小路。
我沒停，繼續往房間走。
進了房間，我看見床上果然放著一件大紅色的衣服。
就是昨晚我透過門縫看見的那件。
我沒碰它。
我把手機揣進褲兜，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高。
然后我關了燈。
在黑暗中站了三秒，我拉開門，快步走向廚房。
廚房里沒人。
后門外是一條窄巷，通向屋后的山坡。
我沒有猶豫，推開后門就跑。
身后傳來周母的聲音："丫頭？丫頭你去哪兒？"
然后是周衍的聲音："她人呢？"
我拼命跑。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腳下全是碎石和雜草，好幾次差點摔倒。
但我不敢停。
往東。
沿著海岸線。
碼頭。
我在心里重復著白天記住的路線。
身后的喊聲越來越多，手電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動。
"快！她往碼頭那邊跑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猜到了。
我拐了個彎，鉆進路邊的灌木叢里，蹲下身子，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