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這條通知，愣了足足十秒。
不對。
林遠舟說過，署名轉讓之后，我的實驗室權限會保留到月底，方便我整理個人物品和做交接。
今天才周五，離月底還有兩周。
我拿起手機，撥了林遠舟的號碼。
忙音。
又撥了一次。
還是忙音。
第三次，直接被掛斷了。
我站起來，朝三號實驗室走去。
走廊盡頭就是實驗室的門。
我把工牌貼上去。
"嘀，權限不足。"
我又試了一次。
"嘀，權限不足。"
門紋絲不動。
我透過門上的小窗往里看。
我的工位上，有一個陌生的馬克杯。
粉色的，杯身上印著一朵櫻花。
那不是我的杯子。
那是顧瑤的。
第二章
我給林遠舟打了**個電話。
這次終于通了。
"遠舟，我的實驗室門禁被注銷了。"
"嗯，我知道。"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意外。
"你知道？"我攥緊手機，"你不是說權限保留到月底嗎？"
"計劃有變，"他停了一下，"行政那邊提前處理了，我也沒辦法。"
"那我工位上的東西怎么辦？我的實驗記錄，我的樣品，還有那三本手寫的算法推演筆記。"
"已經幫你打包了，你明天來行政樓領就行。"
已經打包了？
我簽完協議還不到半小時，我的東西就已經被打包了？
"林遠舟，你早就知道今天會注銷我的權限，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晚晚，你想多了。早點回去休息，別胡思亂想。"
他又用那種溫柔的、帶著疲憊感的語氣在哄我。
以前每次我們有分歧，他都用這種語氣，然后我就會妥協。
但今天，這種語氣讓我覺得刺耳。
"那我的原始數據備份呢？"我問，"服務器上那份，還在嗎？"
"數據這塊，等項目組統一遷移，你不用操心。"
"我問的是，還在不在。"
又是沉默。
"在的。晚晚，你到底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所有事情我來處理。"
"你來處理。"我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
"對，我來處理。你什么都不用管。"
他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站在走廊里，腦子里有一根弦繃得很緊。
什么都不用管。
從頭到尾，他都在讓我什么都不用管。
匿名舉報的事，他讓我不用管。
署名轉讓的事，他說他來處理。
實驗室權限被注銷，他說計劃有變。
我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個什么都不能管的人？
我轉身往行政樓走。
行政辦公室還沒下班，一個短發的女老師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
"你好，我是蘇明晚，來領我在三號實驗室的個人物品。"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翻了翻桌上的登記本。
"蘇明晚……哦，你的東西上午就被領走了。"
"上午？"
"對，上午十點多，有個女生來領的，說是你委托她代領的。"
上午十點。
我簽協議是下午四點。
我的東西在我簽字之前六個小時，就已經被人領走了。
"那個女生，是不是短頭發，戴銀框眼鏡，大概一米六五？"
"嗯，是的。"
顧瑤。
我攥緊了拳頭。
"她說是我委托的？"
"對，她還拿了一張委托書，上面有你的簽名。"
我沒有簽過任何委托書。
"那張委托書還在嗎？"
"已經存檔了，你要看的話我幫你調。"
"麻煩你了。"
一分鐘后，那張A4紙被放到我面前。
委托人一欄，確實是我的名字，簽名也模仿得很像。
但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晚"字最后一筆的收尾，我習慣往右上方挑，這個簽名是往右下方拖的。
是偽造的。
"這不是我的簽名。"我把那張紙推回去，"我沒有委托過任何人。"
短發女老師有些為難地看著我。
"可是東西已經被領走了……要不你跟你們課題組的林老師確認一下？"
林老師。
她管林遠舟叫林老師。
我忘了，他今年剛評上副研究員，在這個研究所里，他確實已經是"林老師"了。
而我，還只是一個連署名都保不住的在讀博士。
"不用了。"我收回目光，"謝謝你。"
我走出行政樓，外面的天已經暗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林遠舟。
是一條朋友圈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