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的四個朋友到了。
清一色的精致妝容，名牌包隨手掛在椅背上，進門先環顧一圈客廳的裝修，交換了幾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其中一個叫孫甜甜的，是林知薇的閨蜜，也是她的傳聲筒和情報站。
孫甜甜坐下來的第一句話是："知薇，你老公居然會做飯呢，挺顧家的。"
語氣輕飄飄的，但那個"居然"字，壓得我牙根發*。
林知薇笑了笑。
"他嘛，別的不行，做飯還湊合。"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油星子，聽得一清二楚。
沒說話。
端菜，上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筷子還沒動，孫甜甜夾了一口清蒸鱸魚，嚼了兩下，愣住了。
"這魚誰做的？"
"我。"
她又夾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
"這個水平，開店綽綽有余了。"
旁邊另一個朋友也開始夾菜，一口麻辣豆腐下去，發出了一聲不太禮貌的驚嘆。
"天吶這個豆腐，外面餐廳賣三十八一份的那種味道。"
飯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林知薇的臉色也微妙地變了。
她的表情從掌控者的得意，滑向了一種不太舒服的失控。
以她的邏輯，這頓飯應該是"你看我老公連頓好飯都做不出"的證據。
結果變成了"你老公廚藝這么好你怎么不珍惜"的反面教材。
我沒有拆穿她。
只是低頭默默吃自己的那碗白米飯，配一小碟辣醬。
孫甜甜注意到了。
"你怎么不吃菜？"
"不太餓。"
"做了這么多菜自己不吃？"
林知薇搶過話頭："他減肥呢。"
我笑了笑，沒接話。
那天晚上回到臥室，我把那桌菜的成本明細寫在手機備忘錄里。
六個菜，六個人，總花費十四塊五。
人均兩塊四。
我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錄了一段話，沒有開燈，只有床頭的微光打在臉上。
"各位好，五百塊先生。今天我用十四塊五請了六個人吃了一頓大餐。客人說外面餐廳這桌菜至少三百。我沒告訴她們，這條鱸魚是收攤價十塊買的。我也沒告訴她們，主人沒有資格上桌吃菜，因為菜是做給客人的，而我只配吃白飯。"
停頓了兩秒。
"明天見。"
這條視頻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發。
最后還是發了。
不是因為博同情。
是因為我知道，這段畫面所攜帶的情緒重量，足以讓一個普通視頻變成一顆深水**。
第二天早上醒來，這條視頻的播放量是三百七十萬。
第三章
三百七十萬播放量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短視頻平臺的算法把我推上了首頁。
意味著"五百塊先生"這四個字開始出現在各種話題榜上。
也意味著，麻煩來了。
上班的路上，手機震了四十多次。
其中三條是品牌方的合作私信。
七條是營銷號請求轉載。
二十多條是陌生人發來的同情和鼓勵。
還有一條，來自林知薇。
"你中午別帶飯了，我請你吃個飯。中午十二點，公司樓下那家日料。"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分鐘。
林知薇從來不請我吃飯。
上一次她主動說請我吃東西，還是三年前談戀愛的時候，請我喝了一杯瑞幸。
出于男人的直覺，我覺得事情不簡單。
中午十二點。
日料店。
林知薇已經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了，面前擺著一杯冰美式，妝容精致，衣服是那件新買的MaxMara大衣。
這件大衣四千八，相當于我九點六個月的零花錢。
我坐下來的時候，她往我面前推了一份菜單。
"隨便點。"
"誰付錢？"
"我請你。"
"為什么突然請我？"
她的眼神閃了閃。
"不行嗎？老婆請老公吃頓飯不是很正常嗎？"
我沒再問，低頭看菜單。
一份三文魚刺身，一碗烏冬面，一壺煎茶。
總價一百二十八。
夠我活八天。
菜上來之后，林知薇沒有動筷子，而是看著我。
"昨天的飯，大家都說好吃。"
"嗯。"
"孫甜甜說你廚藝進步很大。"
"嗯。"
"她還說你昨天只吃了白米飯和辣醬。"
來了。
"是啊，不是減肥嗎。"
"陳默。"林知薇放下冰美式，微微前傾，"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我是說，你是不是對我給你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