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正好是核心數(shù)據(jù)。
“這套房子，四室兩廳。”
我一字一句地說。
“主臥我們住。”
“次臥是書房，我加班用的。”
“陳建軍來了，住哪?”
李翠花嗑瓜子的動作停了停。
“主臥啊。”
她說。
“把你那些衣服挪到次臥去。”
“反正你們也不常在家，你先搬回老破小將就一下。”
將就一下。
我在心里重復(fù)這四個字。
我想起三年前買這套房子。
我跑遍售樓處，比價，挑地段。
為了湊全款，自己咬牙接了三個大項目。
***說想要個大浴缸。
我就加錢改圖紙，找工人定制。
浴缸裝好的那天，他開心地抱著我轉(zhuǎn)圈。
說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安樂窩。
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現(xiàn)在他說。
將就一下。
“他要住多久?”
我問。
李翠花想了想。
“結(jié)完婚怎么也得生孩子吧。”
“然后孩子要上學(xué)，這學(xué)區(qū)房正好用得上，估計得一直住著。”
“等孩子初中畢業(yè)，考上高中了，再還給你。”
她說著，又抓起一把瓜子。
“到時候我就省心了。”
我算了一下。
結(jié)婚生子。
再加九年義務(wù)教育。
十五年。
十五年，我的主臥要變成他們的婚房。
十五年，我要搬回老破小。
十五年，我要辭職，伺候小叔子一家。
“你讓我搬走的事，跟我商量過嗎?”
我問。

李翠花眨眨眼。
“這有什么好商量的?”
“建軍是我親兒子，我?guī)退菓?yīng)該的。”
“你工作那么忙，也不著家，正好去老破小住得近，方便我照顧你。”
她說著，靠過來，拍拍我的手背。
“若晚，你不會不同意吧?”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算計，有貪婪，有理所當(dāng)然。
唯獨沒有歉意。
也沒有考慮。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說。
聲音很輕。
李翠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松開手，坐直身體。
“蘇若晚，你什么意思?”
“建軍是我親兒子。”
“他現(xiàn)在要結(jié)婚，沒房子，沒工作，沒錢。”
“我這個當(dāng)**，能不管嗎?”
她的聲音高了起來。
電視里，婆婆還在罵街。
兒媳婦跪了一地。
我覺得有點吵。
我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guān)了。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廚房水管漏水的聲音。
滴答。
滴答。
“你們可以出錢，給他首付買一套。”
我說。
“再幫他還房貸。”
“這樣他也有婚房，我們也不用打亂生活。”
李翠花盯著我。
看了好幾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點冷。
“蘇若晚，你知道現(xiàn)在房價多少錢嗎?”
“咱們市中心這地段，首付至少一百萬。”
“還房貸，一個月最少八千。”
“一百萬，你去搶啊?”
她掰著手指頭算。
“建國一個月工資才八千，車貸三千，生活費兩千。”
“他一個月扣掉這些，還剩三千。”
“三千塊錢，夠干什么的?”
她越說越快。
“建軍結(jié)婚要彩禮，辦酒席要錢，買三金要錢。”
“這些都要建國出。”
“你倒好，大方得很，還要給他買房子。”
“錢從哪來?天上掉下來嗎?”
我聽著。
一字一句。
我覺得，這些話，李翠花大概在心里演練過很多遍了。
所以說得這么順。
這么理所當(dāng)然。
“所以，你的解決方案就是。”
我慢慢說。
“讓你小兒子住進我的全款房。”
“你讓我辭職，專職操持婚禮。”
“我讓出主臥，搬回老破小。”
“然后，還要出他結(jié)婚和養(yǎng)孩子的錢。”
“對嗎?”
李翠花抿了抿嘴。
“話別說得這么難聽。”
“都是一家人，互相幫助不應(yīng)該嗎?”
“如果今天是你弟弟，你會不管嗎?”
我沒有說話。
我沒有弟弟。
但我想，如果我有。
我絕不會這樣。
絕不會這樣理直氣壯地，去搶別人的財產(chǎn)。
***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老婆，你別生氣。”
“媽也是著急。”
“嬌嬌懷孕了，沒學(xué)區(qū)房她不肯領(lǐng)證。”
“你就當(dāng)幫幫我弟，行不行?”
我看著***。
看著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看著他眼里的乞求。
看著他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