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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偉的團隊今年虧了三百萬。他憑什么？
最后一個了。
一定是我。
必須是我。
"最后一位，"周總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我已經準備站起來了。
"我們的銷售總監，陳薇！感謝她這一年帶領銷售團隊再創佳績！"
我沒有聽錯。
他說的是陳薇。
帶領銷售團隊再創佳績。
那個團隊，是我帶的。那些客戶，是我簽的。那些業績，是我一單一單拼回來的。
她做了什么？
她做的事情是，每個月把我的周報改個抬頭，加上她的名字，發給周總。
陳薇站起來的時候，特意從我身邊經過。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輕聲說了句："蘇念，替我開心一下嘛。"
那個笑容，溫柔、得體、無懈可擊。
惡心透了。
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蘇念沒有？怎么可能？"
"五個億的業績啊，連套房都沒有？"
"噓，別說了，看她臉色多難看。"
"陳薇那業績，大家心里都清楚吧……"
"清楚有什么用？人家是總監。"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的臉燙得發疼，但身體冷得發抖。
就在我以為這已經是最大的羞辱時，周總又開口了。
"哎呀，差點忘了一個人！"
他一拍腦門，笑著說，"我們的王牌銷售蘇念怎么能沒有獎勵呢？來，把蘇念的特別獎搬上來！"
特別獎？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也許是更大的驚喜？也許房子只是給其他人的，給我的是股份？
兩個后勤的小伙子從**走出來。
他們手里捧著一個東西。
不是房產證。
不是支票。
是一本日記本。
一本封皮磨損、邊角卷翹、看起來至少有十年歷史的破舊日記本。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后，是陳薇的笑聲。
她沒忍住。
或者說，她根本沒打算忍。
"哎呀，"陳薇捂著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桌都能聽見，"周總也太有心了。蘇念平時那么忙，都沒時間寫日記吧？這是讓她學會記錄生活，別光顧著工作呀。"
她身邊幾個人跟著笑起來。
那笑聲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周總把日記本遞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蘇，這個東西比房子值錢。你拿回去好好看看。"
比房子值錢？
一本破日記本比八百萬的房子值錢？
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歉意或者暗示。
但他只是笑著，那種笑容溫和、慈祥，像一個長輩在哄小孩。
"謝謝周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
我接過那本日記，轉身走回座位。
一路上，我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尷尬地不知道往哪看的。
我一個都不想面對。
我拿起桌上的包，把那本破日記塞進去，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蘇念，晚宴還沒開始呢！"行政部的小姑娘在后面喊。
我沒停。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身后傳來陳薇的聲音，她正在臺上發表獲獎感言。
"感謝周總的信任，感謝團隊每一個人的付出。這套房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拼出來的……"
大家一起拼出來的。
呵。
門在我身后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和熱。
外面的風灌進領口，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站在酒店門口，攥著包帶，指節發白。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五個億。
換來一本破日記。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一路上沒說一句話。
回到出租屋，我把包扔在沙發上，那本日記從包里滑出來，摔在地上。
我看都沒看它一眼。
我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我的眼眶發酸，但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打開文檔，開始打字。
辭職信。
三個字敲出來，我反而笑了。
笑自己蠢。
信了三年的"不會虧待你"，到頭來連一箱蘋果都不如。人家好歹還給箱水果，我連個水果都沒有，就一本破日記。
我開始寫：
"周總，我辭職。即日生效。那127個客戶，是跟著我蘇念的，不是跟著盛恒的。我走的那天，就是他們解約的那天。"
寫完這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