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杯茶，我可以不敬。這個門，我可以不進。今天來的賓客都在，退禮退席，我一個人走，干干凈凈。"
話音落。
四十多雙眼睛在我和陸德勝之間來回轉。
沒有人說話。
連剛才最愛嚼舌根的幾個嬸子都閉了嘴，縮著脖子往后靠。
陸德勝坐在圈椅里，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一分鐘。
兩分鐘。
客廳里的掛鐘走了整整三十下。
最終，是陸明軒先動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晚寧。"他的聲音沙啞，"我……"
他轉向陸德勝，我第一次看見他挺直了背。
"爸，晚寧說的對。我們的事，我們自己商量。您那條規矩，我也不認。"
陸德勝猛地拍了一下扶手。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罵出來。
他死死盯著陸明軒，又看看我，又看看茶幾上那排文件。
最后，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端起自己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悶頭喝了一口。
周玉蘭見狀，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消消氣，大喜的日子……晚寧啊，**就是嘴硬，心是好的……"
我沒接話。
我重新端起托盤上的茶盞，看向陸德勝。
"陸伯伯，這杯茶我還是敬您。但這聲爸，等您什么時候真心把我當家人，而不是當一個需要立規矩的外人，我再叫。"
我把茶遞過去。
陸德勝沒看我，但伸手接了。
茶杯碰到他嘴唇的時候，我看見他的手在抖。
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但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三百多萬……一年啊……"
"老陸這回踢到鐵板了。"
"人家姑娘有本事，憑什么交工資卡？換我我也不交。"
"陸明軒這是走了什么運……"
我站在那里，聽著這些話，沒什么表情。
我知道今天這一關只是開始。
陸德勝不是會輕易認輸的人。
而周玉蘭那雙眼睛里一閃而過的**，比陸德勝的暴怒更讓我在意。
第三章
婚宴散場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和陸明軒回到他那套兩居室，婚房布置得喜慶，紅色氣球和拉花還掛著。
陸明軒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松了領帶，長長地吐了口氣。
"晚寧……"
"嗯。"
"你為什么從來沒告訴我？"
我在換衣服，隔著臥室門回他："告訴你什么？"
"你的收入。你的……那些。"
我換好家居服出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你問過我賺多少嗎？"
他愣了一下。
確實沒問過。他只知道我開花店，生意"還行"。他從沒追問過具體數字，我也沒主動提。
"可是三百多萬……"他坐起來，看著我，"你一個人，怎么做到的？"
"花藝定制加線上課程加品牌合作。"我喝了口水，"細節改天再說，我累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說："今天的事……對不起。我爸他——"
"你不用替他道歉。"
我看著他。
"但你今天的表現，我很失望。"
他的臉漲紅了。
"我知道……我當時……我應該早點站出來的……"
"不是早不早的問題。"我把杯子放下，"是你第一反應讓我道歉。"
他低下頭，沒說話。
"陸明軒，我嫁你，不是嫁***。今天的事我可以翻篇，但只有一次。下次如果你再讓我在你父母面前低頭認錯，我會直接走。"
"不會了。"他抬頭，眼眶有點紅，"不會有下次了。"
我沒說信不信。
我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臥室。
關燈之前，手機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來自一個沒備注的號碼。
"蘇晚寧是吧？我是陸明軒的前女友。恭喜你啊，嫁了個好老公。不過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明天下午三點，濱河路那家漫咖啡，我等你。"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鎖屏，放到床頭柜上。
有意思。
**章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我到了漫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