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蹲在病房角落，用一個不銹鋼盆燒黃紙。
產后第二天，她來了。
不是來看我的，是來看孩子的。
準確地說，是來確認孩子的性別。
"我燒這個是給你積福。"她頭也沒抬，火光映著她保養得當的臉，"你生了個女兒，裴家三代單傳，你說你這肚子怎么這么不爭氣？"
"媽，現在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也得有個兒子。"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嬰兒床前看了一眼，"長得倒是像老裴家的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絲勉強的安慰，好像在說"雖然是個女兒，但至少長得像我們家"。
我沒接話。
身上的傷口還在疼，惡露浸透了產褥墊，護士說我有輕微貧血，需要多休息。
但裴衍的母親顯然不打算讓我休息。
"對了，"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保溫桶，"這是我燉的豬蹄湯，你多喝點，奶水足了孩子才能長得好。"
我接過來，打開蓋子，一股油膩的味道撲面而來。
"謝謝媽。"
"還有件事。"她在床邊坐下，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若若明天要來看你。"
若若。
殷若。
裴衍的母親從來都叫她"若若"，親昵得像在叫自己女兒。
"她來干什么？"
"人家好心來看看你和孩子，你這是什么態度？"裴衍的母親皺起眉頭，"若若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好，還惦記著你，你應該感恩。"
感恩。
我應該感恩一個在我生產時跟我老公吃燭光晚餐的女人來看我。
"媽，我產后需要休息，不太方便見客。"
"什么客？若若是自己人。"她的語氣不容置疑，"當年要不是她把腎給了衍衍，你現在連老公都沒有。你說說，這份恩情，咱們家幾輩子還得完？"
這句話我聽了三年。
從我跟裴衍談戀愛開始，到訂婚、結婚、懷孕，每一個節點，殷若都會準時出現。
而每一次，裴衍的母親都會用同一句話堵住我所有的不滿——
"人家救了你老公的命。"
"我知道。"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但我剛生完孩子，身體——"
"你就是矯情。"她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包，"我當年生裴衍，第二天就下地做飯了。你們這代人就是被慣壞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