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虧待秀蘭的。"

我爹笑得滿臉褶子。

結(jié)婚后前兩年，日子確實還過得去。他在縣城上班，我在家種地帶公婆，每個月他會回來一次。

變化是從第三年開始的。

他升了副科，開始參加各種飯局。回來的次數(shù)從一個月一次變成兩個月一次，再后來，過年都不一定回。

我打電話給他，要么沒人接，要么就是匆匆掛斷，丟下一句"在忙"。

有一次我去縣城找他，在他宿舍樓下看見一輛白色的奧迪。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就像看路邊的野草一樣，輕飄飄地掃過去。

***從樓里跑出來，先沖她笑了一下，然后才看到我。

他的笑凝在臉上，硬生生擰成了另一個表情。

"你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提著從家里帶來的**和干菜，站在那里，不知道說什么。

那個女人上了車，發(fā)動引擎的聲音很輕，但足夠我聽清車里音響放的是什么歌。

那是***最喜歡的歌。

他跟我說過，那首歌是他高中時候聽的，"那時候窮，只有一個舊隨身聽，就反復(fù)放這一首。"

他以為我不知道，那首歌是誰教他聽的。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女人叫李雪嬌，是縣水利局李局長的獨生女。

她和***是高中同學。

高中的時候，李雪嬌是校花，***是窮小子。她沒正眼瞧過他。等他考上編制、當了副科，她突然就出現(xiàn)了。

"初戀"這個詞是婆婆嘴里漏出來的。

有天婆婆喝了點酒，拉著陳美鳳在東屋嘮嗑，我在外面晾衣服，聽得一字不漏。

"建國高中就喜歡人家**姑娘，可那時候咱家什么條件？人家能看上？**是局長家庭，咱們算什么？現(xiàn)在不一樣了，建國出息了，人家李姑娘也回頭了。"

"那秀蘭怎么辦？"陳美鳳問。

婆婆嗤了一聲。

"秀蘭就是個跳板，沒有她爹那筆錢，建國能考上？用完了就該讓位了。可惜這丫頭肚子爭氣，生了個兒子，不然早該打發(fā)了。"

我把一件衣服擰干，晾在繩子上。

風把衣服吹得左右搖晃。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