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幾個洞，風呼呼灌進來。
站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小聲說了句："我是不是瘋了？"
沒瘋。
你是開竅了，娘親。
我沒敢說。
從我記事起，我就能聽到別人心里想什么。
一開始以為所有人都能聽到。后來發現不對，別人說的和想的經常不一樣。
我試著跟娘親說過。
娘親以為我胡編。
我試著跟爹爹說過。
爹爹罰我抄了三遍《孝經》。
從那以后我就閉嘴了。
今天的事，從前后幾個人的心聲來看，真相大概是這樣的：
趙良娣假裝懷孕，拉著錢側妃一起，栽贓娘親害了她的孩子。
爹爹知道趙良娣是假的，但裝作不知道，配合這出戲。
因為趙皇后在背后盯著，趙家在朝中勢力很大，跟皇后是一條線上的。
爹爹在忍。
忍什么我不清楚，他心里那句"趙家那群反賊怎么還不**"，我還在琢磨。
總之，我爹不是渣男。
他是個憋屈的戲精。
但問題是，娘親不知道啊。
她以為爹爹真的嫌棄她，真的要廢了她。
她從嫁進東宮第一天起，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趙良娣仗著皇后撐腰，克扣我們的炭火飯菜。有一次我的粥里有股酸味，春杏偷偷嘗了一口，吐了半天。
是餿的。
娘親抱著碗去找爹爹理論，被爹爹當著滿宮人的面罵了一頓。
"善妒、無理取鬧、不配為太子妃。"
那天娘親跪在院子里，膝蓋磕出了血。
我爬過去抱住她，她摸著我的頭說："年糕不怕，娘沒事。"
她心里想的是："再忍忍，只要年糕能平平安安長大，什么都值。"
當時我不知道爹爹是裝的。
我以為我爹是真的***。
現在嘛……
他是個演技太好的***。
入夜了。
春杏不知從哪領回來半碗冷粥和兩塊硬得能砸死人的餅。
"姑娘，只剩這些了。"
春杏是娘親從娘家帶來的丫鬟，跟了她六年。
她心里想的是："趙婉寧那個狐貍精，等著吧，總有報應的。"
我啃著硬餅，看著娘親。
她坐在窗邊，一言不發。
但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絕望，不是害怕。
是困惑。
一種"我到底聽到了什么"的困惑。
我默默啃完了餅。
有意思。
娘親這是……也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