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他
三月。
城北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大廳。
凌晨兩點，走廊里的白熾燈慘白刺眼，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我抱著念念，從掛號窗口跑到分診臺，又從分診臺跑到急診內科，整整四十分鐘，沒有一個醫生愿意接診。
"排隊。前面還有三十幾個號。"
護士頭都沒抬。
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孩子，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睜半閉，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
體溫計上的數字是40.3。
"求求你，我兒子燒了兩天了，吃了退燒藥一直反復，能不能先讓醫生看一下？"
"每個人都急。"護士終于抬了下眼皮，"按順序來。"
我咬著牙，抱緊念念往候診區走。
塑料椅上坐滿了人，有老人在咳嗽，有小孩在哭鬧，所有人都面色焦灼地盯著叫號屏幕。
我找了個角落蹲下來，把念念豎著抱在懷里，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媽媽……"念念的小手攥著我的衣領，聲音又細又啞，"疼……"
"不怕，媽媽在。"我親了親他的臉，聲音在發抖，"很快就輪到我們了。"
可我知道，按這個速度，至少還要等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
我不敢想。
手機震了一下，是***同事發來的消息。
"云溪，念念怎么樣了？要不要我幫你問問我表姐，她在中心醫院兒科。"
我正要回復，念念忽然猛地一抖，緊接著整個人開始抽搐。
四肢僵直，眼睛上翻，嘴唇發紫。
高熱驚厥。
"醫生！"我抱著他沖向分診臺，"我孩子抽了！求求你們快看看！"
這一次護士終于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念念的狀態，臉色變了。
"推窗！快叫值班醫生！"
一陣兵荒馬亂。
念念被放上推床送進了搶救室，我被攔在門外。
玻璃門里面，幾個護士圍著那張小小的身體忙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隔著玻璃看著。
腿軟得站不住，扶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月嫂阿姨打來的。
"云溪，念念上周的復查報告我幫你收起來了，醫生說那個指標不太好，讓你盡快帶孩子去大醫院再查一下……"
我沒聽完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