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初貸款的時候，他在外地出差。確切地說，他根本沒有問過這套房子的任何事情。在他眼里，他老婆名下的東西，理所應當地屬于他可以支配的范圍。
我把還款記錄打印了一份，收好。
回家的路上，我路過一家打印店，進去復印了一份東西。
是我手機里那份親子鑒定的照片。
黑白打印，五頁紙。
我把它裝進一個信封里，塞進包的最底層。
到家的時候，蘇雪還沒走。
她坐在客廳里陪婆婆看電視，樂樂在旁邊的地毯上玩積木。
我看了那個孩子一眼。
六歲，圓臉，眼睛很大。
說實話，仔細看，鼻梁和沈浩一模一樣。
"夏姐回來啦。"蘇雪沖我笑。
"嗯。"我換了鞋，徑直走進廚房。
"林夏，"婆婆追過來，"過戶的事，長笙說定在下周三，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
"真的？"婆婆的聲音帶著警惕，像是怕我反悔。
我從冰箱里拿出菜，頭也不回地說："媽，我答應的事不會反悔。"
婆婆站在廚房門口看了我一會兒，才滿意地轉身離開。
我聽到她在客廳里對蘇雪說："搞定了，放心吧。"
蘇雪的笑聲輕輕傳來，"媽，我就知道您最厲害了。"
我握著菜刀的手用力了一些。
切下去的黃瓜片，薄得透光。

周三很快就到了。
沈浩特意請了半天假回來接我，罕見地穿了件休閑外套，臉上甚至帶著點笑意。
"準備好了？"他坐在駕駛座上問我。
"嗯。"
"這事辦完，晚上我請你吃飯。"
我扭頭看著車窗外，"你什么時候對我這么好了。"
他頓了一下，笑了笑，沒接話。
到了公證處門口，蘇雪已經在了。
她今天化了妝，穿了一件嫩粉色的針織衫，長發盤起來，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環。看見我們的車停下來，立刻迎上來，臉上堆著感激的笑。
"夏姐，真的太謝謝你了。"
"沒事。"
我跟著沈浩往里走，蘇雪跟在旁邊，走了兩步忽然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像是關系特別好的姐妹。
"夏姐，以后樂樂上了好學校，我一定教他叫你一聲大伯母。"
我腳步微微一頓。
大伯母。
多有意思。
她的兒子管她的親爹叫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