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我一個人在廚房洗了三個小時的碗，洗完之后手指都在發抖。

我回房間的時候經過前臺，看到你正和那個女游客坐在沙發上喝酒，

你的手放在她腿上。”

我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她主動的。

但姜時語沒給我機會。

“我當時就在想，”她繼續說，聲音很輕，

“這個男人能留嗎？”

我盯著她，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你從一開始就在演？”

她歪了歪頭，沒有回答。

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是。”我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的，

“你要是一開始就在演，你不會——”

“不會什么？”

“不會讓我碰你。”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姜時語低下頭，看著自己纏滿創可貼的手指，

然后慢慢抬起頭，看著我笑了。

“顧妄川，”她說，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東西是你的錢？”

我沒說話。

“不是的。”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

近到我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洗衣液的香味，我給她買的，她說很好聞，

“最厲害的東西，是你的自信。”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輕，但我感覺像有人拿錘子砸了一下。

“你覺得我不可能算計你，所以你沒有防備，”她說，

“你覺得我已經被你拿捏了，所以你看不見我在做什么。”

“你覺得你把我開了，我就會哭著求你，

所以你沒想過我會反過來把你開了。”

我說不出話來。

因為她說得全對。

“簽吧。”她退回律師身邊，恢復了那種冷淡的表情，

“協議我已經寫得很清楚了，民宿歸你，

但你得把一半的折價款打給我。

你要是沒錢，可以把民宿賣了，

四百萬夠我在鎮上開一家新的了。”

我盯著那份協議，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四百萬。我有四百萬嗎？有。

但那是我的全部身家。這家民宿我投了六百萬進去，

其中兩百萬是貸款。要是給了她四百萬，

我連貸款都還不完。

“你這個**。”我說。

姜時語笑了。

“你看，你現在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