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
"那協議……"她壓低聲音，"寫得挺難看的。"
我心跳加速。
"你看過？"
"瞄了一眼。"陳芳說，"那天周德發來家里，跟**在堂屋寫的。我路過看了幾個字。"
"寫的什么？"
陳芳猶豫了。
"嫂子。"我看著她，"是我的事，我有權知道。"
"上面寫的是……"陳芳咬了咬嘴唇，"林大山自愿將女兒林曉嫁與周德發之子周磊為妻，以此抵消林偉所欠債務三十萬元整。"
我的手指掐進掌心。
"還有呢？"
"還有一條，說如果你反悔，要賠周家雙倍，六十萬。"
六十萬。
他們連我反悔的路都堵死了。
"協議放在哪？"
"**那個鐵皮盒子里。"陳芳說，"就是床頭柜上面那個，裝戶口本和房產證的。"
"鑰匙呢？"
"**隨身帶著。"陳芳看著我，"曉曉，你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自己的**契長什么樣。"
陳芳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站起來。
"我去睡了。"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回頭，"**洗澡的時候，鑰匙放在外套口袋里。他每天晚上九點半洗澡。"
然后她上了樓。
我看著她的背影。
這是嫂子嫁進來三年，對我說過的最有用的一句話。
第六章
晚上九點二十，父親和林偉回來了。
滿身酒氣。
"定了定了！"林偉嚷嚷著，"周六中午十一點半，金源大酒店，二十二桌！周德發說他請了個司儀，排場搞大點！"
父親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曉曉，周六你穿那件紅裙子，就是**留給你的那件。"
"好。"我說。
"別苦著臉。"父親瞪我一眼，"嫁人是喜事，笑著點。"
"知道了。"
九點三十五，父親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
我看了一眼客廳，林偉已經醉得趴在沙發上打呼嚕。
我走到椅子旁邊。
外套口袋。
左邊，煙盒和打火機。
右邊，一串鑰匙。
三把。一把大門的，一把電動車的，還有一把小的，銅色，帶著磨損的痕跡。
我捏住那把小鑰匙，輕手輕腳上了樓。
父親的臥室門沒鎖。
床頭柜上，那個綠色鐵皮盒子安靜地擺著。
鎖孔很小，跟